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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纪轻脾气躁,还没有修炼出高深莫测的城府,摸不透徐清猷的潜台词,只凭直觉说话:“这话要是让小酌儿听到,他又该伤心了,我得哄多久?徐总慎言。” 这小子虽然年纪小心眼少,情绪几乎全写在脸上,但在气人方面,着实是一把好手。 完全是踩着徐清猷的雷点蹦迪。 徐清猷懒得跟他纠缠,垂眸看了眼腕表:“公司还有事等着处理,小谢,后会有期。” 小谢同学只剩下小谢了。 小谢笑着露出小虎牙,“成家又立业,清猷哥简直是人生赢家呀,拜,我去找小酌儿了~” 清猷哥……只有陈酌会这样叫他。 谢屿在故意跟着陈酌叫。 徐清猷望向谢屿大步离开的背影,冷笑了声:“混账小子。” —— 陈酌走出宴会厅,转身躲到绿化带后。 蹲了半天也没见谢屿出来,气得扭脸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看陈酌满脸写着不开心,问道:“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了?” 陈酌不知怎么,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忽然来了倾诉欲,咬牙切齿道:“不算吧,暧昧对象,他背着我加n……别人微信!” 司机师傅一听,顿时共情了:“哎呀!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呢?小伙子你都长这么帅了,她还不知足吗?” 莫名让一个不存在的“小姑娘”背了骂名,陈酌有些愧疚,含混道:“也,也不是小姑娘。” 司机师傅说:“哎哟,大姑娘也不行啊?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呀,真是不比我们当年,还加别人联系方式,我们就是对视都脸红,我当年跟我们班花……” 陈酌扶额,无情的打断他的粉红色回忆,“那个,师傅,我有点儿晕车,我睡会。” 司机师傅赶忙从扶手箱里扯出来一个塑料袋,“给给给,你可别吐我车上啊,洗车老贵了。” “……” 陈酌身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手里攥着塑料袋,默默偏过头去看窗外。 连小卷毛的发梢都写着烦烦烦烦烦烦! 半个小时后,陈酌推开宿舍门。 李昂果不其然去约会了,赵嘉树躺在床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探头看他:“哇哦!靓仔回来啦!咦?屿哥呢?” “死了。”陈酌满脸烦躁地扯开领带。 赵嘉树默默把脑袋缩回去,撇了下嘴。 看样子这俩人又吵架了,都成固定节目了,也没啥好担心的,反正过不了一天就又好了。 兜里的手机不住震动着,陈酌看了眼,全是“蛮横野猪”弹出来的消息。 蛮狠野猪:【你上哪去了?一出门就不见人影了?】 蛮横野猪:【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也不说一声。】 蛮横野猪:【喂喂喂??看见回个消息。】 看样子是不打算主动把加女孩子微信这件事跟他讲了。 也是,他俩不过是舍友关系! 用不着解释和报备! 陈酌气得一脚踹倒谢屿的椅子。 赵嘉树为那把无辜的椅子默哀两秒钟,判断着这俩人的矛盾等级,估计一天内没法和好了,怎么着也得一天半。 陈酌怒气冲冲的换了身衣服,拎着电脑包去自习室,决心化悲愤为学习动能。 赵嘉树悄咪咪给谢屿发消息:【屿哥,酌儿快黑化了,你是不是气他了?赶紧回来吧。】 谢屿反复回忆,非常自信的回:【那不能,不是我。我今天表现的很好,他回宿舍了?我马上回。】 刚给赵嘉树发完消息,手机震动了下。 是他爹来兴师问罪:【谢屿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同意人家好友申请呢?】 谢屿认真的回:【爸,我有喜欢的人了,以后别再搞这种有的没的了。】 谢屿想了想,在验证消息的对话框里给那姑娘道了歉:【对不住啊老妹儿,怪我没跟长辈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改天让人给你买个包赔罪,对不住。】 谢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飘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见陈酌。 想和陈酌谈恋爱!想想想想想! 吵吵闹闹 建筑学如果没有兴趣和热爱,那真是越学越想死。 计算机、美术、历史等各类知识全都得往脑子里灌,就算是陈酌,也得时不时宽慰下自己。 做完小组作业,陈酌疲惫不堪地从自习室出来。 像是被杂草抢走所有养分的小花,连卷起的发梢都要耷拉下来,即将枯萎。 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陈酌揉着酸痛的手腕,跟同学说完再见后,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缓解压力。 忽然,一道嚣张轻佻的语调被北风送进陈酌的耳朵里,“陈小酌儿~~~” 陈酌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花坛方位,怔住了。 谢屿眉梢微扬,遥遥走过来,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衬得他愈加身姿挺拔,俊朗迫人。 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看向他,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前面那个带着棒球帽愣神的年轻男孩身上,迎着光走过去。 陈酌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帅哥哪个学院的?” 陈酌心里还生着气,暗暗吐槽了句“骚包”,错开谢屿的目光朝相反的方向走。 谢屿完全屏蔽那些多余的关注,迈开大长腿快步追上陈酌,揽住他的肩膀,不满道:“明明看见我了,你跑什么?” 陈酌挣开谢屿的胳膊大步朝前走,低声道:“你离我远点儿。” 谢屿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跟上陈酌,试图拉他的手腕,被躲开了。 不太高兴的问:“到底是怎么了?我招你惹你了?消息也不回。” 凌冽干冷的北风直往领口里灌,陈酌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看他:“你来找我干嘛?还穿得这么骚包,万一被人误会怎么办?” 谢屿手指勾了下他单薄的夹克外套,扯唇道:“我骚包?我能有你骚?冬天穿这么少,冻不死你。再说了,我来找你吃饭,又不是找你开房,能误会什么?” 陈酌横他一眼,抬脚就要走人。 被谢屿强硬地拽着胳膊拉到教学楼旁的避风处,顿时心生防备的捂住嘴,警惕道:“公共场所,你别胡来啊。” 谢屿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缓缓低下头凑近陈酌,促狭道:“我只是想帮你系上扣子,想什么呢?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陈酌脸颊蔓延出绯色,被拆穿后恼羞成怒,搡开谢屿:“我才没有,起开,好狗不挡道。” “臭脾气。” 谢屿一把抓住陈酌的手腕将人扯回身前,利落的挑开他的帽檐,迅速在他唇角啄了口,“想让我亲就直说嘛,又不是不给。” 陈酌抿了下嘴,没想到谢屿竟然真的敢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场所亲他。 “你疯了?让人看见怎么办?” 陈酌很难将现在这个热衷于跟男人亲嘴的臭流氓,和几个月前那个建议他喝中药的傻缺联系到一起。 谢屿这小子不会真是个潜在的同性恋吧? 他可不相信自己随便勾搭下就能将直男掰弯,又不是魅魔。 谢屿没注意到陈酌的情绪变化,一副混样子:“看见就看见呗,你怕什么?” 他弯下腰,给陈酌的夹克外套系扣子,状似随意说着:“万一被人看见,要我对你负责吗?” 陈酌不习惯被谢屿这么温柔的照顾,感觉很怪异,别扭的后退两步,自己低头把纽扣系好。 陈酌阴阳怪气道:“谢大少爷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自己负责吧,反正我没爹没妈,就算当众出柜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是让人议论几天,你可就不一样了,华盛投资集团的继承人,不得占个新闻头条?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没人要。” 这是谢屿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利弊都用不着比较,只要脑子没被驴踢过门挤过就能找出最佳选择。 陈酌抬眸瞧着谢屿,谢屿也在看着他,点头道:“说的倒也是。” 听闻此言,纵然早就清楚结局,陈酌心中还是不免酸涩,还有愤怒与不甘。 他垂下眼睫,掩去情绪,侧身经过谢屿,脊背挺得直直的,“既然知道,那就离我远点儿。” 陈酌想,不过是人生中一段小插曲罢了,他没必要太过伤怀,毕竟起初就只是跟谢屿逗着玩而已。 走出去很远。 陈酌眼眶被冷风吹得发红,也许是进了沙子。 他揉揉眼睛,感觉今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晚饭了。 想拐弯往宿舍走时,脑袋被人按了下,只听谢屿没心没肺的在他耳边问:“一会儿吃啥?” 陈酌愣了下,偏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谢屿,“你怎么……都说了离我远点了。” 话虽说得冷,心却重新活过来,欢快的蹦跶。 谢屿胳膊搭上陈酌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耍无赖:“我就不,我好好一个直男,让你整得现在直不直弯不弯的,我要是娶不到媳妇,你不得对我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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