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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雨伞放进门边的伞架里,玻璃自动感应门应声而开,大厅内安静,只有温柔的灯光洒下。 徐清猷径直走向凌叙的办公室,推开半掩的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凌叙,问:“抱歉,我看外面没有人,就直接过来了,凌医生还在加班吗?” 凌叙推了下金丝边镜框,将手里的资料合上,温润的笑着:“没有,只是闲着无聊,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吃饭。” 徐清猷没有多想,点点头,“好,那走吧。” 凌叙把资料收进档案袋放好,又将诊所所有的灯都关掉,拉了电闸,这才将大衣搭在臂弯里,“徐先生,走吧。” 正是下班高峰期,加上下雨路滑,柏油马路堵出一串红色车尾灯,不时响起几道焦躁尖锐的鸣笛声。 凌叙坐在副驾驶位置,透过右侧车镜看到后面长长的车流,状似随口道:“今天好堵,商场里应该也很堵吧?” 徐清猷看向腕上的理查德米勒,微微蹙起眉:“是有些堵,预定的餐厅大概要超时了。” 凌叙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明亮,语调很轻盈的提议:“估计还要堵很久,我家离这边近,要不然去我那?” 徐清猷眉心微动,看着不停摇摆的雨刮器,波澜不惊道:“如果凌医生觉得方便,我没有意见。” 成年人的约会场所如果是某一方的家,多多少少会掺杂些暧昧色彩,徐清猷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方向盘。 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路终于通了,原来是前方出现了连环追尾事故,交警已经冒雨紧急赶来处理。 徐清猷按照凌叙提供的路线开着车往他家去,凌叙忽然开口道:“徐先生,前面那家超市停一下,我们进去买点菜吧,家里冰箱有些空。” 徐清猷点点头,开车驶入超市旁边的停车位。 两人撑着伞往超市走时,凌叙忽然听见一声“喵喵”的叫声。 凌叙偏头看去,看见一只躲藏在车底的狸花猫,身上的毛发被雨淋湿了,可怜巴巴地冲他俩叫了声。 凌叙有洁癖,家里异常整洁干净,虽然接受不了小动物在家里跑来跑去,但作为心理医生,共情心很强,他和那只狸花猫对视两眼,“它是不是饿了?肚子扁扁的。” 徐清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狸花猫的肚子上:“好像是吧。” 凌叙拍拍徐清猷的胳膊,“你在这看着点,我去超市给他买点东西。” 说完,凌叙离开了雨伞的庇护,大步朝超市走去,徐清猷正要跟上把伞递给他,他的皮鞋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徐清猷垂眸看向用脏兮兮的爪子踩他鞋的狸花猫,默默抽出脚,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谁知道这小猫身上有没有病菌呢?万一挠他两下,也是很危险。 凌叙进超市没三分钟就出来了,大衣被雨水洇湿,发丝微微晃动着。 徐清猷走向他,为他打伞。 凌叙手里拿着一根鸡肉肠,环顾四周:“嗯?那只猫呢?” 徐清猷露出一丝苦恼神色:“抱歉,它踩了我两脚就跑掉了,好像是我吓到他了。” 闻言,凌叙低头看他的高定皮鞋,只见皮质鞋面上被踩出两朵泥巴梅花,和徐清猷冷峻的气质十分违和。 凌叙无声笑笑,把手里的鸡肉肠塞进徐清猷的西装口袋里,“真是一只没有福气的小狸花,给你吃吧。” 徐清猷动了下唇,想说自己从不吃不知用什么材料打碎组成在一块形成的劣质香肠,但想想这话不太好听,就话音一转:“其实小猫不能吃这种盐分含量高的食物,对它的身体是负担。” 凌叙思索两秒:“是吗?那幸好它跑得快。” 徐清猷又说:“不过对于这些流浪猫来讲,能吃到干净的食物就很不错了。” 凌叙伸手接了下冰凉的雨丝,担心道:“最近江北在倒春寒,它会不会死掉?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送到救助所?找找它好吗?应该在某个车底躲雨呢。” 徐清猷想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话到嘴边,只有一个“嗯”字。 徐清猷穿着很贵的西装,为凌叙打着伞,听着凌叙弯腰对着车底“喵喵喵”和“嘬嘬嘬”的声音,无声失笑。 但很遗憾,他们并没有找到那只小狸花。 凌叙有些挫败,“早知道刚才就尝试把它抓起来了。” 徐清猷重复了刚刚凌叙说过的话,一本正经的说:“没办法,可能它确实是一只没有福气的小猫吧。” 凌叙莞尔一笑:“徐清猷,你偶尔会冒出些可爱呢。” 番外:徐清猷x凌叙(2) 晚上八点钟,江北东城区某处高档住宅楼。 电梯门“叮”得一声缓缓开启,从中走出两个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的男人,气质一冷峻一温和。 双手拎满新鲜瓜果蔬菜和肉类的徐清猷跟在抱着鲜花的凌叙身后。 超市中鲜花区,姹紫嫣红中,粉泡芙和澳梅格外鲜艳可爱,于是凌叙选了两把尚未完全绽放的,让店员包起来。 凌叙余光扫向手指被沉重的塑料袋勒得泛白的徐清猷。 他是想为徐清猷分担的,但徐清猷没让,自顾自的将所有东西拎起来,绅士的有些执拗,也有些可爱。 徐清猷好像时不时会展现出与他性格不同的可爱,这大概就是他那个火龙果侄子所说的反差萌吧。 徐清猷面色平静,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似的,察觉到凌叙的目光,疑惑的看向站在门口没有动作的凌叙:“嗯?怎么不开门?” 金丝边镜框下那双眼尾略微上挑的眸子闪过一丝促狭,凌叙伸出手,指纹解锁大门,偏头问徐清猷:“徐总,你的手不疼吗?” 徐清猷抿了下嘴,波澜不惊道:“还好,尚在可接受的程度。” 凌叙低头,轻声一笑,推开家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玄关灯。 徐清猷紧随其后,大门“咔哒”关闭,室内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洒入,朦朦胧胧。 五感中的视觉受限时,其他四感便会格外清晰敏锐。 比如听觉,徐清猷能听见凌叙受凉后略微重的呼吸声。 比如嗅觉,徐清猷能闻到凌叙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水味混合着他怀中的花香。 再比如触觉,凌叙冰凉的手似乎不经意的触碰到了徐清猷的手背,紧接着灯光大亮,好似只是徐清猷的错觉。 暖色的灯光下,凌叙正看着徐清猷,徐清猷也在看着他。 但凌叙便将视线收回,将怀中的花放到矮柜上,弯腰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地上,浅浅笑了下,“麻烦徐先生先把东西放进厨房吧,我把花放到水桶里醒一醒。” 徐清猷“嗯”了声,换好拖鞋,按照凌叙手指的方向,朝厨房走去。 徐清猷看见实木餐桌上的水晶玻璃花瓶中插着几支盛放的花,他不知道花的品种,但看得出凌叙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暖色调的装修,很温馨,阳台上的花架高低错落的摆放着各种绿植,但收拾的格外整洁干净。 相较于徐清猷样板房般黑白灰的大平层,凌叙的复式顶层那就太像一个家了…… 凌叙把徐清猷脱下来的外衣挂好,去卫生间洗了手后,走进厨房,“已经很晚了,咱俩随便吃点儿好吗?” 徐清猷看着他非常熟练的将刚买来的瓜果蔬菜和鲜肉取出来,分门别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进洗菜池的放进洗菜池,再看向厨房里五花八门的调料罐,都有使用的痕迹。 他问:“凌医生平时自己做饭吃吗?” 凌叙正洗着菜,忽然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到徐清猷面前,“对啊,我还挺喜欢在厨房鼓捣东西吃的,徐先生可不可以帮我把衬衫袖扣摘掉,然后挽起来?” 他的袖扣沾上了些水,有些潮湿。 一个经常做饭的人,应该会在做饭前早早的将袖口挽起来的。 徐清猷垂眸看了凌叙一眼。 凌叙若有似无的挑逗,他心知肚明,凌叙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将手腕递到他面前。 徐清猷什么都没说,修长的手指将凌叙腕部精致的宝石纽扣摘下,紧接着弯起他的袖口。 不可避免的,徐清猷的指尖触碰到凌叙凸起的腕骨。 说不上有什么心理波动。 徐清猷只是觉得,凌叙在他身上明目张胆使心眼的样子,有点儿意思。 这是一场属于成年男人明牌的博弈,凌叙的小心思在徐清猷面前一览无余,而凌叙也很清楚徐清猷什么都知道。 凌叙心情愉悦地穿好围裙,在厨房忙碌。 徐清猷给他打下手。 凌叙非常不客气的使唤他道:“清猷,剥两根大葱用来爆香,再剥几根小葱用来装饰。” 徐清猷顿了两秒的功夫,才拿起那些葱,他将外面的葱皮剥掉,像是一点点剥开自己的过去。 凌叙是心理医生,察言观色异常敏锐,他察觉到徐清猷刚刚那一瞬间的迟疑,在心里判断着徐清猷是因为那一声“清猷”,还是因为那些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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