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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远下了楼,看见一个黑皮寸头的男生正想往里面冲,嘴里嚷嚷着“我要回我的屋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小子,别闹腾了,故意阻碍警察执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想蹲局子吗?” 语气不善,云枝远就这样站在寸头男生面前,只钳住他的一只手,却让这个男生前进不了分毫,嗷嗷叫着“手要断了手要断了。” 云枝远见男生快疼出泪来了,稍稍松了力气,却还是没完全松开。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警察怎么还打人啊,哎大家都来看,警察打人了!” 寸头男生大声嚷嚷着,周围很快围过来一圈儿人,却没如他所想,有几个学生给新围过来的人群科普:“哎别听他瞎说,是他自己要硬闯案发现场,警察不让过来拦他,不是人家警察的事儿。” 云枝远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抓着面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寸头男:“看见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赶紧说吧,你是谁,想干什么?” “哎你们” 寸头男见没人站他这边儿,还想嚷嚷,云枝远已经不耐烦,把人往后一推,交给一队的一个警员:“嫌疑人,带走。” “不是,谁嫌疑人啊,你你你、你这个警察怎么血口喷人呢?” 寸头男一听被扣上了嫌疑人的帽子,瞬间慌了,想挣脱束缚,却被警员死死按在车前盖上,脸都被挤得变了形。 “哎哎,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没干坏事儿,别逮我。” 寸头男的气势弱下来,开始求饶。 云枝远两步跨过去:“说吧,叫什么名儿,来这里干什么?” 寸头男又扭动了一下胳膊,看向云枝远:“哥,哥你让、让后面那位哥松点劲儿行不,忒疼了。” 这会儿知道叫哥了。 押着他的警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默默吐槽。 接收到云枝远的眼神示意,力道稍松,却还是将人控制得很紧,完全动弹不得。 “我、我叫齐乐天,听说这边儿出了事儿,还是昨天我给我兄弟开的那个房间,就就想着来看看。” “你是齐乐天?你兄弟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说清楚。” 云枝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齐乐天被云枝远的眼神震慑住,声音不禁又低了几分:“我、我兄弟叫杨文涛,前天,他说他女朋友晚上来找他,但是他身份证找不着了,让我帮忙给他开个房,想、想一举拿下他女朋友。” “他女朋友呢?叫什么?你见过吗?” “没有。” 齐乐天摇摇头,继续道:“他把他女朋友保护得特别好,从来不在宿舍跟她打视频,我们起哄要看照片儿,他也不给,每次见女朋友也都避着我们搞得好像他女朋友很见不得人一样。” 听到这儿,云枝远抬头看站在一边儿流汗的宾馆老板,问:“你有印象吗?” 宾馆老板擦着额头的汗珠,指着齐乐天说:“我、我记得这个人,是来我这里开过房,后面又来了几个男男女女,直接就进去了,我、我没注意啊。” “你有杨文涛照片吗?” 云枝远问齐乐天。 “有,有,我给你看” 齐乐天说着又扭动了一下,背后别着他的手松了松,他成功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儿,给云枝远看。 照片上的人眉清目秀,长得很文气,看着像古时候的书生,气质很脱俗,放在人群里很扎眼,算是中等偏上的颜值。 黑色的短发,倒是跟楼上那具尸体的头发对上了,脸型轮廓也差不多。 他接过齐乐天的手机,让宾馆老板辨认:“你看看,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宾馆老板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抖着手指说:“这个人、这个人我有印象,他来过,不过和他一起来的不是女的,是个比他还高一点儿的男人啊。” “男人?!” 齐乐天惊叫道:“这小子不是说和女朋友卧槽,他耍我!” 云枝远没管齐乐天的大呼小叫,问宾馆老板:“你确定吗?和他同行的是个男人?” “确定确定,哎呀这小伙子模样挺俊的,他旁边一起来的男人模样也不比他差,俩人一块儿回头率可高了,属于看一眼就能记住的那种。” “监控呢?” 云枝远问。 宾馆老板哈哈一笑,额头歘歘地冒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果然。 这种胡同里的小宾馆,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将照片儿资料传回去,让宋绍杰调了大学城周边能调出来的所有监控,逐一排查。 齐乐天还在生气被兄弟耍的事儿,拿着手机在群里破口大骂发语音条,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闹一遭是为了什么。 “行了行了,消停消停,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啊?不是我怎么还得跟着回去啊?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们” “你不能排除嫌疑。” 云枝远留下这一句话,没再理会身后破防的齐乐天,转身上了楼。 前天,死者会是前天遇害的吗? 二楼。 沈梦书站在房间中央的踏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被喷溅的血迹,觉得有些奇怪,像是刻意用血甩上去,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或许是离得太近了,沈梦书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确定那个模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 他蹲下身子,对着天花板拍了张照,拿起手机,看着那张缩略图。 竟然,又是“”! 导员 “云队,你看。” 沈梦书将手机递过去。 云枝远看着屏幕上杂乱无章的血迹,最终汇集成一个“”的轮廓,瞳孔微震,转头看向沈梦书。 沈梦书朝他点点头,目光中透着凝重。 这案子莫非也是“”的手笔? “警官,警官,警官抽根烟。” 楼下又有人在吵吵嚷嚷,云枝远将手机还给沈梦书,再度下了楼。 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楼下,笑得谄媚,不时拿着纸巾擦掉脑门儿上的汗,正拿着一盒华子到处往外分烟。 当然,并没有人接。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将视线转移到已经缩起来的齐乐天身上,深吸一口气,积攒的怒气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说说你们这些学生,怎么就不懂洁身自爱呢,我平时说了多少次多少次,不能夜不归宿,你都被查到三回儿了,再有一回儿该被记处分了,记了处分影响多大你知道吗?你不想入党吗?你不想评优吗?” 齐乐天面对中年男人的训斥,面露不忿,却也不敢反驳,只弱弱地狡辩:“我没夜不归宿,开了房又不是我住” “哎,你还有理了?开了房给别人住,真出事儿了你能没责任吗?你你你你们宿舍就没个省心的。” 这段对话听完,中年男人的身份已经明了,应该是齐乐天的导员,看来齐乐天平时就不是个多安分的人。 云枝远走到中年男人身后,清了清嗓子。 中年男人立刻噤声,转过身来已经换了一副嘴脸,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得很不自然。 “哈哈,哎领导你好,我是那小子的导员儿,我姓李,叫我老李就行,刚刚有人通知我学生出了点儿小状况,这个方便问问是什么状况吗?” “你的学生刚才试图硬闯案发现场,阻碍我们办案,同时可能也是受害者的相关联系人,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啊?不是,我这学生虽然平时调皮了点儿,但违法乱纪的事儿肯定不敢做的,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导员一听吓了个半死,差点儿就要嘎巴一声死在这儿,赶紧给自己学生找补。 毕竟他学生里要是真出个违法犯罪的,他这当导员的也难逃其咎,肯定会有连带责任。 “他是相关联系人,需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你既然是他的导员,到时候也一起吧。” “哎好。” 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呢,警察都发话了,祈祷自己学生别出事儿吧,他愿意用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换一个学生平安。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楼上的尸体已经完成了基本的检查,装好袋,准备抬下来了。 裹尸袋一出现,四周的群众一个个都捂着鼻子,伸长了脖子想往里面看。 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罗家赢以不符合年龄的轻巧姿态上了车,陆玲玲紧随其后,跟云枝远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他们的工作量还是不小的,这具尸体解剖起来或许比上一具尸体还要复杂,需要的时间只多不少,得抓紧了。 等现场勘察终于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树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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