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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已经开始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必须尽快破案。 - 几分钟后,李华带着妹妹在门口做了登记,直奔法医室而来。 其实在家里李华就已经看过了妹妹和落樱的合照,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落樱,但目前为止也没有找到落樱的家属,唯一一个认识落樱的就是李铭。 这是莫问寻找家属 李华得以自由呼吸后赶紧深深吸了口气,又问了一遍,得到李铭肯定的答复后缓缓掀开白布。 白布下是女孩青灰中泛着暗紫的脸。 李铭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她,是落樱” 李华向前半步,侧身挡住李铭的视线,将白布重新蒙上,带着发抖的李铭出了解剖室。 莫问全程旁观了李铭的认尸过程。 平心而论,李华是个很称职的哥哥,两人的相处很自然,李铭对李华的这种下意识依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莫问把尸体推进停尸柜,换了衣服消完毒出来,看到李铭正坐在椅子上哭,李华端着杯水,蹲在地上轻声细语安慰着什么。 见莫问过来,李华无声地朝莫问点了点头。 莫问没说话,给二人留下处理情绪的空间,走向办公室。 齐焱正站在武六神身后,正在看监控,听见脚步声转过头:“身份确认了?” “嗯,在二次元圈子里名字叫落樱,不知道真实姓名。” 正说着,李铭和李华过来了。 “齐队,我妹妹知道落樱家在哪,她可以带我们去。” 齐焱和莫问对视一眼,看向眼圈儿通红站在李华旁边一身黑的李铭。 李铭点点头,带了点鼻音道:“她之前带我去过一次,我说不清具体地址,但是再去一趟应该能找到。” - 几十分钟后,车子按照李铭的指示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城南郊区一片低矮杂乱的平房区外。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垃圾腐坏与污水沟渠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李铭下车后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个胡同口道:“这边。” 胡同口堆着摞成小山的废弃杂物,破损的家具、瘪了的轮胎、压扁的纸箱纠缠在一起,几乎堵住半边去路。 两侧墙壁被经年的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底色,胡乱张贴的广告一层盖着一层,边角在潮湿的空气里蜷曲剥落。 地面又湿又滑,深浅不一的水洼随处可见,映着头顶交错凌乱的电线和一线灰蒙蒙的天。 李华紧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慢点儿,一把拽住李铭的胳膊将妹妹往后带了带,自己侧身挤到了前头。 李铭听话地落后半个身位,莫问和齐焱无声地跟上,一左一右走在后方,三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将李铭护在中间的移动阵型。 他们穿过胡同,更多平房挤挨着呈现出来:石棉瓦的屋顶压着砖块和塑料布,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晾晒的衣物在低垂的电线间滴着水,颜色褪得发白。 角落里,几个满是污垢的垃圾桶倾覆着,残羹与废纸散落一地,几只瘦猫警惕地蹿过阴影。 整片区域仿佛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在沉滞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拥挤的、破败的、却又顽强生存着的气息。 他们的出现,像几滴突兀的油彩,滴入了一幅凝固多年的灰败画面里。 几人沉默地向前走着,两旁的平房门口,或蹲或站地出现了些人影。 一个穿着褪色汗衫的老人坐在矮凳上,手里端着的饭碗停在半空,浑浊的目光迟缓地追随着他们。 隔壁铁皮门里探出半个女人的身子,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攥着一把青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他们明显干净得多的鞋面,扫到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衣着气度。 更暗些的门洞里,有零星的火光一闪,是烟头。 看不清面孔,却能感到视线粘在身上,沉甸甸的,混合着好奇、漠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任何新鲜的介入都会激起微澜。 莫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莫名觉得压抑。 窃窃的议论像墙角潮湿处滋生的霉斑,隐约可闻,却又抓不真切。 “生面孔” “找老陈家的?” “不像这片的” 又走了几分钟,李铭慢慢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李华扭头看向妹妹。 “我我好像找不到她们家在哪了” 李铭急得快哭了,她只来过一次,这里的环境太过复杂,再加上周围那些实在算不上友好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晕头转向。 “没事,我们去周围问一下。” 齐焱安抚了一句,走向旁边一户坐在马扎上择菜的大娘。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打听一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手机上李铭和落樱出s时的合影。 那大娘掀了掀眼皮,瞟了一眼,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劲了,芹菜梗被掐得“啪”一声轻响。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张樱花啊,认识,怎么不认识?穿得花里胡哨,一天到晚裙子红得晃眼,就知道在外头瞎晃荡,能是什么正经姑娘?” 她抬眼扫了下齐焱的证件,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莫问和李铭等人,鼻腔里哼出一声。 “你们警察可算是来了?早该把她抓走了!那婊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一声压抑着颤抖和愤怒的质问猛地响起,李铭一步从李华身后跨出来,眼圈还红着,她紧紧盯着那个一脸刻薄的大娘:“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了解她吗?” 大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苍白的女孩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似乎想反驳。 但李铭没给她机会,声音因为激动提高了一些:“落樱她是靠自己!她每天熬夜画画、做手工、接单子,那些钱都是她一针一线、一笔一画挣来的!她买那些裙子,是因为她喜欢!那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爱好!她才不是才不是靠什么男人!”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却仍然努力挺直了背脊,用单薄的身躯为逝去的朋友捍卫最后一点尊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连不远处偷偷张望的几道目光似乎都顿住了。 昏迷的女人 大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更强的恼羞成怒取代。 但面对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她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只是悻悻地低下头,用力揪着手里的菜叶,含糊地嘟囔:“谁知道真的假的穿成那样” 齐焱上前一步,隔开了李铭和大娘之间无形的对峙,语气微沉:“她住哪间?” 大娘不情不愿,还是用湿漉漉的手朝斜后方那条更窄、堆满杂物的岔道指了指:“喏,最里头那家,门口挂了个褪色塑料灯笼那个。这两天是没见她人了” 齐焱简短地道了声谢,转身朝着窄巷走去。 李铭抬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泪,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被李华揽着肩膀带着往前走去。 岔道比刚才的胡同更加逼仄潮湿,脚下的路面几乎被各种废弃物和黏腻的苔藓覆盖,空气里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似乎更重了。 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一扇歪斜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个破旧褪色的红色塑料灯笼,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门紧闭着,窗户被厚厚的旧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 齐焱与莫问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问上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刚才那大娘的说话声,和更远处平房里模糊的电视声响。 敲门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李铭等不及了,上前半步大力拍门,边拍边喊:“有人在家吗?” 依旧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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