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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他说,“但是关于这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我的感受。” 莫问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齐焱笑了,笑得温柔又有点傻气,但眼睛里的认真一点没少。 “莫莫,你听好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幸事。” 莫问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要去想什么感情里面的付出对不对等。” 齐焱的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要你送我对等的东西,是因为我爱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爱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解释一切。 “我能遇见你,能喜欢你,能跟你在一起,能被你允许靠近你,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事了。” 齐焱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你刚才亲我那一下,你帮我戴表这一下,你平时看我的那一眼,你对我笑的那一下莫莫,这些对我来说,都比我送你的东西贵重一百倍。”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莫问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让我爱你就够了。” 莫问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齐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人往怀里搂,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大狗样子:“哎哟宝贝,怎么要哭了,别哭别哭,我错了我不说这么煽情的话了——” “我没哭。” 恋爱脑原来是家族传统 莫问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齐焱低头看他。 莫问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很小。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齐焱愣了愣,然后笑了,把人抱得更紧。 “那当然,你眼光多好啊。” 莫问也觉得自己眼光好,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莫博士,”齐焱弯起眼睛笑,轻轻拍着怀里的背,“别瞎想,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莫问,就好了。” 莫问心里酸酸涨涨的。 这些话,其实很早以前,他曾听爸爸对妈妈说过。 他其实知道的,他知道的。 可创伤恢复需要时间。 他也需要时间从阴影里一步一步完完全全踏入阳光下。 过了好几秒,莫问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在齐焱颈窝处蹭了蹭。 齐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莫莫这是撒娇吗?” 他故意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怀里的人闷闷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不疼,痒痒的。 齐焱笑得更开心了,低头在莫问的发顶蹭了蹭,轻声说:“莫莫,我好爱你啊。” 怀里的人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小小的声音。 “我也爱你。” 齐焱呼吸一滞,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萌得又要流鼻血了。 - 五分钟后,齐焱开车来到警局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莫问跟小雨阿姨约的时间是五点十五分,由于是两人的私下会面,莫问并没有提及带男朋友的事,所以齐焱只是来当个司机。 其实莫问提过自己走过去就好,但齐焱振振有词说自己是护花使者,方便等会儿接着莫问直接回家。 其实还是担心莫莫的安全。 事关莫莫的身体,他必须亲自把关。 万一万一小雨阿姨是个坏人要对莫莫不利怎么办? 哪怕可能性不及亿分之一,齐焱也不敢赌。 他知道自己就是胆子小,承受不了可能会失去莫莫的痛苦,难免患得患失。 这点倒是跟老艺术家如出一辙。 之前母上大人生了病,老艺术家不管人在哪里,哪怕在非洲掏煤找灵感都会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 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没老婆了。 依稀记得他上高中时母上大人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老艺术家刚好出去非洲采风了,母上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让齐焱千万别告诉老艺术家她生病了,结果齐焱还是“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老艺术家那边信号不好,只听到手术两个字,当即惨叫一声,叽里呱啦给齐焱骂了一顿,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往回跑。 路途遥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母上大人已经做完了手术,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齐焱陪床,正在旁边趴着睡觉呢,就听见病房门响了。 抬头一看,老艺术家胡子都没刮,脸在非洲晒得黢黑,唯独那双蓝眼睛依旧亮着光,此刻正红着眼眶,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齐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爹那张英俊的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齐焱:“” 母上大人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壮汉站在门口无声地流眼泪,吓得差点按铃叫护士。 定睛一看,认出是自己老公,顿时无语了。 老艺术家想往里走,又想起自己刚从非洲回来,身上不知道裹了多少层灰和汗,硬生生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刹住脚,站在原地继续掉眼泪,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 母上大人沉默了两秒,转头嫌弃地瞪了齐焱一眼。 那眼神齐焱太熟悉了。 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你看看,你说了他就这样。 齐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母上大人叹了口气,冲门口那个黑炭团招了招手。 老艺术家立刻乖了,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 然后才半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妻子的手。 他低下头,在妻子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再抬起头时,眼泪又流下来了。 “ithoughtiwasgogtoloseyou”(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蓝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whenourncalled,iwasthesavanna,thesignalwasbadionlyheard‘surry’andthenthelewentdead”(我们的儿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草原上,信号不好,只听到‘手术’两个字,后面就断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握着妻子的手紧了紧。 “iranahundredkiloterstofdapcewithsignalahundredkiloters,ylovealliuldthkaboutwasyou”(我跑了一百公里才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亲爱的,我满脑子都是你。) 母上大人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那头原本漂亮的金棕色卷发此刻沾满了尘土,却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发质,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老艺术家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iuldntbreatheonthepneeveryutefeltlikeanhourikeptthkg—whatifyouregone?whatif—”(我在飞机上几乎无法呼吸,度日如年,我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如果) 他的声音碎在哽咽里。 “whatwouldidowithoutyou?whatwouldqiyando?whatwouldourfailybe?”(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齐焱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 雪媚娘和脏脏包? “行了行了,”母上大人终于开口,语气嫌弃,手上却没抽回来,“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butiwasscared”(我就是害怕。) 老艺术家抬起脸,那双蓝眼睛被泪水洗过,像是瑞士山间最清澈的湖泊,倒映着病房的灯光,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老婆。 “areyoupa?tellthetruth”(疼不疼,说实话,告诉我疼不疼?) “早不疼了。” “yourelygiknowyou”(骗人,肯定疼。) 他凑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差点蹭到妻子的脸,又想起自己一身脏污,讪讪地退回去。 “youalwayssayyourefewhenyourenot”(你总是硬撑。) 那张脸即便晒得黢黑,也遮不住骨子里的英俊。 深邃的眼窝,挺拔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能让人溺毙的蓝眼睛。 此刻沾了泪痕,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让人根本想不起他其实已经是个四十岁的中年艺术家。 齐焱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老艺术家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非洲晒得跟煤球成精似的,此刻蹲在病床前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握着母上大人的手不肯放。 母上大人原本苍白的脸色都被自老公气得红润了几分。 简直就是一整个脏脏包在对着雪媚娘撒娇。 还是那种外表灰扑扑、内里却精致得要命的脏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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