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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朝声音来源劈过去—— 光柱尽头,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有人。 “追。” 只一个字,齐焱拔腿就朝着远处晃动的人影追了过去。 莫问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两条巷子,两个出口,两头堵。 - 黑影的脚步声极快地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在墙面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在缩短。 齐焱的爆发力在这种短距离冲刺中几乎是碾压性的。 十米。 八米。 五米。 黑影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压力,加速往巷子深处蹿去,脚下一错,直接踩上一只翻倒的铁桶,借力跃起,双手攀住头顶一根横跨巷子的水管。 齐焱追到水管下方时,那人已经荡到了追逐战 莫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巷子的另一端,此刻正站在墙下的水泥台子上。 发丝在风中散开又聚拢,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只剩一双漂亮的黑眸在暗处亮得惊人。 那人趴在墙头上,跟莫问对视了大约零点三秒。 莫问甚至没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卫衣被风吹得贴住腰线,露出一截极细的轮廓。 他微微仰着头,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笑意浮在唇边,一丝都没有漫进眼底,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双漂亮的黑眸在这样的笑容里亮得瘆人,像碎玻璃在暗处反光。 那人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莫问的眼睛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人立刻调转方向,沿着墙头往右跑,脚下是窄到只有二十厘米的墙顶,两侧没有任何防护,他却跑得如履平地。 莫问动了。 直接穿过墙下堆积的钢筋和水泥预制板,借着那些高低不平的建筑废料往上跳。 黑色卫衣在钢筋丛林中闪了几下,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那人在墙头上跑出去七八米,回头一看—— 莫问已经站在了墙头前方三米处的一根竖起的钢筋顶端。 那根钢筋大约两米高,顶端锈迹斑斑,莫问单脚踩在上面,身体微微前倾,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只即将俯冲的黑色大鸟。 那人脚下猛地刹住。 前后都是墙,两侧是深巷,往前三米是莫问,往后三米是齐焱已经翻上了墙头—— 他被堵在了中间。 莫问从钢筋上跳下来,落在墙头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脚尖在砖面上轻轻一点,重心就稳住了。 两人在墙头上对峙了不到两秒,那人突然往下蹲,借着墙头的高度差,身体在半空中蜷成一团,落进墙下堆积的泡沫板和纸箱堆里。 齐焱从墙头跳下去追。 那人从泡沫板里爬起来,左肩撞上墙角的铁架,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停,一头扎进对面一条更窄的巷子。 莫问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慢了半拍,他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不如对方,落地的位置偏了大约一米,被一堆废弃的脚手架挡了一下。 就这一下,那人已经钻进了巷子深处。 莫问没有再追。 右手从袖口里滑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刀刃朝外,手腕一翻—— 一道银光划破了巷子里的黑暗。 那人在拐角处侧身的一刹那,刀锋擦过他的右上臂,切开连帽衫的布料,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口子。 血珠在灯光下飞溅出来,在灰墙上溅出几粒暗红色的点。 那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停,手捂着伤口消失在拐角后面。 齐焱追到拐角,探头一看—— 巷子另一头连着一条更宽的马路,几辆车的尾灯正在夜色中远去。 没有人影。 地上只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路延伸到马路牙子边就断了。 齐焱回头看向莫问。 莫问还站在脚手架旁边,长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底还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心下一惊,齐焱三两步赶回来,拉起莫问的手看了一眼,手指干干净净的,没有伤。 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莫问任他拉着,眼底的暗色缓慢褪去,忽然摇了摇头。 齐焱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莫莫?伤到哪了?哪里不舒服?” 莫问抬起另一只手拨了拨被风吹起贴在唇上的黑发,鼻子皱了皱,不太开心道:“该带个发绳的,保镖先生,你失职了哦。” 美人微嗔。 齐大狗被迷得五迷三道,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点着头认错:“是我失职了,莫小姐扣我工资吧,实在不行我把自己赔给您吧。” 莫问瞥他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净给些没用的东西。 齐焱:“” 娇纵大小姐一点没有ooc。 - 巷子口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估计是刚才那个女孩报的警。 手术刀上染了血,掉在地上。 莫问把手套一摘,塞到齐焱的衣服夹层里,微微低头。 齐焱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直起腰时,身旁一直没说话的莫问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 齐焱心下一慌,连忙去看,发现莫问的眼眶已经红了。 睫毛颤了颤,水雾便漫上来,在灯下碎成细密的光点。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尖尖的下巴上,欲落不落。 齐焱脑子嗡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全堵在喉咙里。 莫问已经偏过头,半边脸藏进散落的长发后面,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微微抿紧的唇。 “莫莫?莫莫你别哭啊,是不是吓到了,我在呢” 齐焱伸手去扶莫问的肩,被对方顺势靠过来,整个人半偎在他臂弯里。 莫问的睫毛湿透了,抬起来的时候黏成几缕,露出底下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泪光碎在里面,像月亮掉进了深井。 “三祁,”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我怕” 齐焱喉结滚动了一下。 操。 明知道是假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警笛声在巷口停了,立刻就有两道手电光扫了进来。 莫问在那道光落过来的瞬间就往齐焱怀里缩了缩,肩膀细微地发抖。 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泪痕未干,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漂亮又脆弱。 “里面的人!别动!” 两个民警快步走进来,手电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年长那个一眼看见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泡沫板,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待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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