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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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五十。　　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快满了。　　齐焱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莫问靠在座椅上，西装穿得规整，深灰色，裁剪合帖，领口严丝合缝地扣着，露出一小截手腕。　　头发难得打理了一下，呆毛勉强被压下去了，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冷淡。　　和今早翘着呆毛喝粥的那只狐狸判若两狐。　　齐焱多看了两眼，又多看了两眼。　　莫问察觉到了，侧过脸来：“看什么。”　　“老婆好看。”　　莫问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齐焱跟着下车，快步跟上去。　　他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腿又长，走起来带风。　　莫问余光扫了一眼，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天浴室里的画面。　　嫂子！　　耳尖一红，莫问迅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步伐平稳。　　两个人并肩往酒店大堂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齐焱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莫问的手。　　莫问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素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待着。　　“干嘛。”　　齐焱没说话，伸出自己的左手，比了比。　　他无名指上也是一枚素圈。　　两枚戒指在日光下泛着一模一样的光。　　齐焱满意了，把手放下来，牵住莫问的手，继续往前走。　　“”　　莫问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挣开，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　　大堂里人已经不少了。　　姚瑞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迎宾区，头发打了发胶，成熟稳重又帅气。　　新娘子林雪蓉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跟来客打招呼，鹅黄色的敬酒服衬得整个人温婉又大方。　　姚瑞一边招呼人一边忍不住往门口瞟。　　“你看什么呢？”　　林雪蓉小声问他。　　“齐哥还没到。”　　“你念叨一早上了。”林雪蓉笑着拍了他一下，“人家来了你好好说话，别又跟上次似的冲上去就抱。”　　姚瑞嘿嘿笑了两声，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眼睛还是盯着门口。　　然后他眼睛就亮了。　　“来了来了来了——”　　齐焱和莫问刚走进大堂，姚瑞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了。　　林雪蓉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抬脚跟上。　　“齐哥！”　　姚瑞冲到齐焱面前，一个急刹车，手臂张了一半忽然想起老婆的叮嘱，硬生生收住了，改成在齐焱胳膊上重重握了一下。　　动作收得太急，整个人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齐焱看他那样，笑了一声，主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　　姚瑞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下就从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年轻企业家变成了毛头小子，握住齐焱的手晃了晃，眼眶都有点红。　　“谢谢齐哥，您能来我真的特高兴！”　　齐哥和刑警队的兄弟们在他穷途末路之时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整这些。”　　齐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姚瑞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重新沉稳下来。　　林雪蓉走过来挽住姚瑞的胳膊，目光在齐焱和莫问之间停了一瞬。　　她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也看见两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　　什么都没问，笑着点了点头：“齐哥好。”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莫问，微微顿了一下，笑容不变：“这位是嫂子吧？常听姚瑞提起你们。”　　莫问的眉梢动了一下。　　“嫂子”这个称呼他已经从齐焱的朋友那里领教过一次了，再来一次还是有点绷不住。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显，只是点了点头，“恭喜。”　　语气平平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齐焱听出来了。　　那里面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被“嫂子”这个称呼砸懵之后努力维持镇定的僵硬。　　齐焱的嘴角动了动，忍住了。　　“齐哥，莫哥，里面请，三号桌给你们留着呢。”　　姚瑞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最好的位置，跟赵哥他们一桌！”　　齐焱从口袋里拿出红包递过去。　　姚瑞双手接过来，下意识捏了一下厚度，脸色就变了。　　“齐哥，这——”　　“收着。”　　齐焱的语气不重，但姚瑞的手就顿住了。　　“谢谢齐哥。”　　林雪蓉跟着道了谢，笑着邀请两人往里走，拉着姚瑞退后一步。　　姚瑞还恋恋不舍地看了齐焱一眼，被林雪蓉在胳膊上掐了一把，才老老实实跟着她回迎宾区。　　走出去两步，林雪蓉压低声音跟姚瑞说了句什么。　　姚瑞挠了挠后脑勺，回头朝莫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冲林雪蓉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　　莫问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在面无表情地、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试图把手从齐焱手里抽出来。　　没抽动。　　齐焱握得不紧，但就是抽不出来。　　“齐焱。”　　“嗯？”　　“手。”　　“手怎么了？”　　齐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莫问，表情无辜得很。　　莫问深吸一口气。　　他放弃了。　　齐焱牵着他往里面走，步伐轻快，肩膀的线条放松又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像极了求偶成功的孔雀。　　三号桌在大厅靠前的位置，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一圈人。　　赵英俊齐哥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一个黑脸壮汉扯着嗓门嚎了这么一嗓子，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齐焱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他放下茶杯，笑骂了一句：“滚蛋。”　　-　　又闹了一阵儿，风尘仆仆的周烨总算来了。　　齐焱看了一眼周烨身后：“小玫呢？没跟你一起？”　　周烨朝新娘子林雪蓉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儿呢，俩人是好闺蜜，有段时间没见叙旧去了。”　　莫问朝着新娘子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女孩正挽着林雪蓉的胳膊说话。　　个子不高，比林雪蓉矮了小半个头，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活泼劲儿。　　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　　她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一会儿拉着林雪蓉的手晃，一会儿又指着她头上的发饰比划什么，整个人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林雪蓉被她逗得直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周烨往那边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下来。　　目光在齐焱和莫问无名指的戒指上停了一秒，朝齐焱扬了扬下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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