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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下午三点,康城电影节的二号放映厅。
厅里坐满了人。
灯光暗下来前,林振华扫了一眼观众席,前排是评委和贵宾,中间是记者和影评人,后排有些普通观众。
他们四个坐在第十排中间,刘启明副导演特意留的好位置。
“紧张吗?”陈思源小声问。
“有点。”周晓梅握紧了笔记本。
吴新觉坐得笔直,像在等实验数据。
灯光彻底暗了。
银幕亮起。
先是一个南洋国家宣传短片。
只有一分钟。
画面跳出来,仰光港的龙门吊在装卸集装箱;星洲的街道,电车驶过,行人匆匆;棉兰的橡胶园,工人在割胶,白色胶乳流进碗里;密州城的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升旗。
“南洋合众国——多元、发展、和平的新生国家。”
解说员的声音浑厚有力,几人并不知道,这是张弛在试看后,特意吩咐按照记忆里《动物世界》的赵老师的声线挑选的播音员。
短片结束。
观众席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有人交头接耳。
“这和我想像的远东不一样……”前排一个戴礼帽的高卢男人对同伴说。
“看起来挺现代。”同伴回答。
林振华心里一动,看来大家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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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片开始。
片头字幕:“《赤道烽火》——献给所有为自由战斗的南洋儿女。”
没有音乐,只有雨声。
黑屏上浮现时间地点:“42年3月,槟城。”
画面亮起,阴沉的天空,细雨中的橡胶园。
男主角陈山河,一个二十出头的华人青年,穿着粗布衣服,正和父亲一起割胶。
他的手很稳,刀口斜斜划过树皮,白色胶乳渗出来。
“爸,听说鬼子快到吉隆坡了。”陈山河说。
父亲头也不抬:“割你的胶。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
但天真的塌了。
十分钟后,鬼子的摩托车队冲进橡胶园。
刺耳的吼叫声,枪声,狗吠声。
陈山河的父亲被枪托砸倒在地。
母亲从屋里冲出来,被一耳光扇倒。
陈山河想冲上去,被邻居死死按住。
“别去,去了就是死。”
他看着父母被拖走,橡胶园被贴上“皇军征用”的封条。
雨下大了,洗刷着他脸上的泥浆和泪水。
观众席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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