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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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么喜欢堵更衣室，是不是对这个地方有特殊感情？”　　江浔伸手拍了拍江煜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那行，我给你留个纪念。”　　他揪住江煜的校服领子往下一拽。　　江煜瞬间重心失控，被拽得弯下腰。　　江浔顺手从旁边的更衣柜里抽出一条不知道谁落下的校服领带，三两下把江煜的手腕反绑在身后，动作利索得跟在石板村捆鸡似的。　　“你他妈要干什么？？！”　　江浔充耳不闻，拉开最底层那扇更衣柜的铁门，把江煜的脑袋往里一塞，铁门往回一推，刚好卡住他的脖子。　　江煜整个人呈九十度弯腰的姿势，脑袋在柜子里，屁股在外面，双手被领带反绑着挣不开，活像一只被卡在墙洞里进退两难的野鸡。　　段其昭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卧槽，这个造型绝了，我要再拍一张！”　　“你平时怎么欺负沈俞星的，今天就怎么在柜子里待着。”江浔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煜撅在半空中的屁股。　　“柜门我就不锁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爬出来——当然，走廊里这会儿正好下课，路过的同学要是看见你这个姿势，记得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体能训练。”　　江浔从口袋里掏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冲缩在角落里的灰毛扬了扬下巴：“你，过来。”　　灰毛立即连滚带爬地挪过来。　　“给他录个像。”江浔把段其昭的手机拿过来塞进灰毛手里，“从头到脚拍清楚，尤其那张脸，拍完发学校论坛。”　　灰毛的手在抖，但镜头端得稳稳的。　　江煜在柜子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怒吼，柜门被他撞得砰砰响。　　江浔蹲下来凑近柜门缝隙：“别急啊，论坛上的同学们还没给你点赞呢，今天让你也体验体验当主角的感觉。不用谢，都是同学，应该的。”　　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段其昭拉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的夕阳呼地涌进来，江浔走在最前面，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步子懒懒散散，嘴里已经跟段其昭讨论晚饭吃什么了。　　沈俞星跟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江煜一眼。　　更衣柜的铁门还在嗡嗡震，江煜的脑袋卡在柜子里，屁股撅在外面，双手反绑，活脱脱一个行为艺术现场。　　他唇角轻轻扬起，低着头跟上前面两个人。　　当晚，京华中学的论坛崩了。　　置顶帖《江少独创更衣室瑜伽体式》在发布后瞬间冲上全站热度现在想起来当爹了？　　江煜从那天以后彻底消停了。　　连灰毛在走廊里碰见江浔都绕着走，脑袋恨不得缩进领口里，那几个平时跟着江煜耀武扬威的跟班也集体熄火，远远看见江浔的影子就自动切换路线。　　没了苍蝇嗡嗡，日子过得很快。　　江浔每天踩点进教室，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偶尔醒着就拿笔戳段其昭的胳膊问他中午吃什么。　　一周下来，他的书本崭新得能当新书退货，笔袋里三支笔一支都没用过，作业本上除了名字一片空白。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成为京华中学建校以来最邪门的校园风云人物。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走廊里经过的女生会突然噤声然后互相掐胳膊，隔壁班有人课间专门绕路经过三班后门假装系鞋带。　　连食堂阿姨给他打菜时勺子都要往下多挖半寸，红烧肉堆得冒尖。　　段其昭对此的评价是：“你这张脸就是行走的招生简章，往这儿一坐什么都不用干，学校明年的报名率都能涨三个点。”　　江浔把冒尖的红烧肉拨了一半到段其昭碗里，语气毫无波澜：“闭嘴，吃你的饭。”　　段其昭感动得差点当场认爹。　　一周后，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江浔对考试的态度极其明确，选择题靠蒙，填空题挑顺眼的写，阅读理解直接抄原文，作文空着。　　成绩单发下来那天，段其昭趴在桌上研究了整整五分钟，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咱俩这成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门当户对了。”　　江浔以三分之差力压段其昭夺得全班倒数第三，全靠比段其昭多蒙对了一道数学选择题。　　倒数第一是江煜，他连考试都没来，直接缺考。　　讲台上班主任开始强调试卷一定要家长签字，江浔面不改色地把成绩单团成一团塞进了桌洞最深处。　　“你不给你爸看？”段其昭凑过来，手里攥着自己那张同样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他已经在家长签字那一栏歪歪扭扭地签了他爸的名字，练了大半个学期，笔迹足以以假乱真。　　“看个屁。”江浔把桌洞里的纸团又往里怼了怼。　　—　　当天晚上，江家别墅。　　江淮霄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沈俞星刚拿来的成绩单。　　班级第七，年级前五十，对于一个刚从山区转学过来的学生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他压根没细看，目光在总分那栏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沈俞星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只嗯了一声，随手拿起笔在家长签字栏签了名。　　他的视线越过沈俞星的肩膀，落在书房门外那片空荡荡的走廊上。　　那间卧室安安静静，跟过去每一天一样，房门始终紧闭。　　沈俞星接过成绩单，顺着江淮霄的目光看了一眼楼梯口，没有多说，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江昌平是当天晚上到家的。　　他出差这段日子积压了不少事，公司那边有江淮霄顶着倒不用他操心，但家里这一烂摊子他从秘书发来的简报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秘书的简报写得很克制，但江昌平看完就知道柳婉莹肯定是做了什么触到江淮霄底线的事，否则这个从不管家事的长子不会出手这么干脆。　　他在飞机上想了很久，决定先把江浔的事处理了。　　毕竟这个儿子从接回来到现在他确实没怎么管过，柳婉莹趁他不在把江浔送去变形记这件事他虽然事后才知道，但说到底也有他的责任。　　刚到家行李还没放下，手机就响了。　　京华中学教务处那边发来的月考成绩单，电子版，每个学生的成绩都列得清清楚楚。　　江昌平站在玄关把成绩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目光在江浔那栏停住了。　　总分还比不过身高，排名全班倒数第三。　　江昌平深吸一口气才没当场昏迷。　　他们江家人还没出过这样的成绩。　　江煜除外，江煜不是他亲生的他压根没管过。　　但江淮霄和江砚初哪个不是从小名列前茅？一个常春藤全奖，一个保送国内顶尖学府。　　他江昌平的儿子不该是这样的分数。　　江昌平换了鞋上楼，在江浔房门前站了片刻。　　家里佣人说他回来以后就没怎么下过楼，饭菜端上去原样端下来，江淮霄为此已经辞退了两个厨师。　　江昌平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门没锁。”　　江昌平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沉。　　江浔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都没翻过的物理课本，平板横着架在课本前面正在放综艺，嘴里咔嚓咔嚓嚼薯片。　　江昌平在床边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月考成绩我看到了。”　　江浔连眼皮都没抬。　　“我给你请个老师，周末来家里辅导，先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你在孤儿院那边的教学进度跟京华不太一样，跟不上也正常，补一段时间就好了。”　　江浔终于舍得把平板放下了，薯片袋子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眉眼弯弯。　　“您可真有意思，十七年没管过我，现在想起来当爹了？怎么，成绩单上那几行阿拉伯数字刺激到您的家族荣誉感了？”　　江昌平的脸色沉下去，忍住没发作，转了个话头：“还有一件事。下周六晚上，家里给你办一个认亲宴。你回来这么久了，该让亲戚朋友正式认识认识你。”　　“认亲宴。”江浔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请谁来？柳婉莹来不来？她来了坐主桌还是坐门口？还有她那个私生子要不要一起认了，省得以后还得办第二次，多浪费钱。”　　江昌平的手掌啪地拍在书桌桌面上，震得台灯晃了晃。　　“江浔！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　　“嘴长我脸上，您管得着吗。”江浔把手伸进薯片袋里又夹出一片，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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