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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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六一，不是那些挂红横幅的日子，而是一个他从未被任何人告知过的日期。　　一个本该属于他，却从来没真正属于过他的日子。　　—　　距离江浔生日还有四天，《变形记》导演踩着高跟鞋杀进了协和医院住院部。　　这季节目做完之后她手机卡拔了，工作微信退了，群消息设了免打扰，在澳洲黄金海岸边的民宿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踩着人字拖去沙滩上拿草帽盖着脸装死，听海浪哗哗地来又哗哗地去，这才勉强修复了自己在录制期间被气出来的心理创伤。　　一个月后她终于把手机卡插回去，开机的一瞬间消息提示音差点把手机震裂。　　她蹲在沙滩上从头翻，翻到“沈望京矿山事故”几个字的时候，手里那杯冰拿铁直接栽进了沙子里。　　连夜飞回京城，机场直奔医院，路上她把这段时间落下的瓜全补了一遍，补完之后觉得自己在澳洲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精气神在车后座上漏了个一干二净。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江浔正盘腿占了大半张病床，举着手机给沈望京看什么东西，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惊讶—嫌弃—怎么又是你”的完整进化。　　“哟，”江浔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导演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跑路了呢。”　　“彼此彼此。”导演挑了挑眉，“我听说有人从家里翻窗跑的，手铐都戴上了，挺刑啊。”　　“那你消息滞后了，”江浔笑眯眯地怼回去，“最新版本是我在派出所欠了民警二十块拌面钱，至今未还。”　　导演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花里胡哨的盒子往他怀里一扔。　　江浔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整套限量款的进口零食大礼包。　　“生日礼物，提前送了，省得到时候还得来一趟。”　　江浔拆盒子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你这算是良心发现了？”　　“我良心一直都在好吗？”导演翻了个白眼，“只是之前被你气得暂时休眠了。”　　江浔没再怼回去，埋头欢天喜地地翻盒子。　　挑出一袋巧克力撕开，掰了一块顺手喂给沈望京，喂完又掰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还行，没上次段其昭买的好吃”。　　导演靠在窗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了会儿近况。　　江浔拆零食的动作就没停过，薯片袋撕得嗤啦响，巧克力掰得咔咔脆，自己吃一片就往沈望京嘴里塞一片，塞完还理直气壮地补一句“护士说了你要多补充能量”。　　护士到底说没说过这话，沈望京没拆穿，默默吃掉了他递过来的所有东西。　　导演的眼神在他俩之间飘了几个来回。　　这化学反应，这肢体默契，这浑然天成的相处模式——环大陆耽美剧组要是签了这俩人，收视率大概能直接把服务器挤瘫痪。　　她连预告片怎么剪都想好了。　　可惜她不是耽美剧导演，只是个被一档综艺榨干了精气神的可怜人。　　聊到节目播出后的反响，导演说弹幕池已经彻底沦陷成cp粉的狂欢现场，官博底下每天上千条评论问“京浔什么时候合体”，台里催她做特别篇，她暂时没答应。　　“为什么不做？”江浔从薯片袋里抬起头。　　导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望京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深沉道：“时机没到。”　　临走前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往江浔怀里一扔。　　封面上印着《变形记》的logo，右下角一行小字：石板村特辑·未公开花絮。　　“节目组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导演拎起包往门口走，“后期熬了三个大夜筛出来的，全是你在村里的照片，便宜你了。”　　江浔翻开。　　她走到沈望京床边，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推到他手边，江浔正埋头翻相册翻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　　“这是当时节目组在石板村做背调时无意中查到的一些东西，跟你母亲有关。”　　导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望京能听见，“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人呢？病房里的人呢？　　当天晚上，江浔窝在陪护床上打游戏。　　段其昭在线拉他双排，开局不到三分钟就送了一血，语音频道里传来段其昭理直气壮的声音：“对面肯定开挂了！我明明闪现了！”　　江浔送他一句“闪现送头也算闪现”，按了静音，正准备单排下一把，余光扫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沈望京侧身躺着，面朝窗户，后背对着他。　　乍一看是个正常的睡姿，被子盖到肩头，左腿的石膏搁在垫高的软枕上，输液管顺着床沿垂下来，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江浔盯着那个后背看了片刻，翻身下了陪护床。　　他没穿鞋，光着脚放轻脚步绕到病床靠窗那一侧，弯腰凑近。　　沈望京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被扯得微微发白。　　右手压在枕头底下，肩膀蜷着，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江浔伸手去够他压在枕头底下的那只手。　　指尖刚碰到手腕，沈望京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沉的，黑压压的，在对上江浔视线的那一瞬间来不及收干净，就那么赤裸裸地撞进了他眼里。　　沈望京眨了一下眼，那层翻涌的东西被硬生生按回去，快到江浔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江浔没答话，他把沈望京压在枕头底下的右手抽出来，翻过手背，掰开手指。　　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血印子，是指甲掐出来的，最深的那道还在往外渗血，蹭得掌纹里全是暗红色的血痕。　　沈望京想把手抽回去，江浔没松劲。　　“手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掐自己？”江浔转身去床头柜抽屉里翻创可贴，翻了半天只翻到一张卡通小熊的，撕开包装就往沈望京手心贴。　　沈望京低头跟掌心里那只粉红色的小熊对视一眼，小熊脸上还印着一颗爱心。　　“行了，”江浔拍了拍他手背，仰起脸看他，“下次要掐掐我，我皮厚。”　　沈望京垂眼看着这只光着脚丫蹲在床边的小猫，喉结滚了一遭。　　小猫头发乱糟糟的，衣领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蹲在那儿小小一团，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把所有的尖锐都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层又软又暖的内里。　　江浔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一把扯过被子把沈望京整个人蒙头盖住。　　“睡觉！”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浔挣了一下没挣开，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他妈不是脑震荡吗怎么反应还这么快”。　　他到底没舍得用力挣，绕回病床另一侧，在陪护床上躺了下来。　　两张床中间那道缝隙不到一掌宽，江浔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搭在缝隙边沿。　　片刻之后，缝隙另一侧也伸过来一只手，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监护仪在黑暗中滴滴滴地响，江浔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　　江砚初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他站在住院部七楼的电梯口，左手拎着一个半人高的礼物袋，右手提着一个双层蛋糕盒。　　蛋糕是京城最有名的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私房甜品店出品，他动用了所有人脉才在两天内加急拿到。　　礼物袋里塞的东西够开一家小型精品店——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球鞋、他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机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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