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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久衡微微挑眉倒也没有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脸色难得的认真了几分,语重心长道,“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跟着五爷可以,稀罕他也成,拈酸吃醋也得看看对象,萧芷溪再如何也是人家里自小养大的童养媳,五爷再稀罕你心总也是偏向那边的。” 一句话直接就在许舒言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幽幽的看了裴久衡一眼,“砰”的一声将茶杯放到桌上,淡淡的说了句,“我身子不舒服,这茶九爷自己慢慢喝吧。”说完直接就转身离开。 看着被许舒言摔在桌上的茶杯还有桌上溅出的水渍,裴久衡摇头轻轻地笑着,到底是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许舒言看着萧之屹时那满眼掩藏不住的爱慕之情呢。只可惜啊,身份差距太大,许舒言又是个男人。 萧之屹刚回到家,原本应该是卧病在床的人此时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软声撒着娇,“屹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萧之屹微微蹙眉将人从怀里推出来,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样子,脸上有些许不耐烦,问道,“喊我回来干什么?” “屹哥哥不要生气嘛,三姐姐跟姐夫来了,爹爹让喊你回来吃饭。怕你不回来我才让人骗你的。别生气了,我错了。”萧芷溪笑颜如花的搂上她的胳膊,软声撒娇。 萧之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收回手臂抬脚朝里面走去。萧之屹一走萧芷溪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扭头看向萧七,沉声问道,“屹哥哥去哪了?” 面对萧芷溪的逼问,萧七只是微微一笑,“爷的行踪属下不敢随意透露,还请小姐见谅。”说完对着她微微点头抬脚跟上了萧之屹的脚步。 萧芷溪顿时气的咬牙跺脚,“不过是一条狗,神气什么!”骂完她又看向自己派出去打探的随从问道,“刚刚屹哥哥去了哪?” 随从微微一顿小心翼翼的看着萧芷溪的脸色回答道,“回小姐,五爷刚刚跟九爷去了戏院。散场之后喊了许老板进了包厢。” 闻言萧芷溪立刻轻哼一声,“我就说呢,怎么去听个戏还能沾一身脂粉味回来。一个下九流的玩意儿也敢往五爷身上贴,当真是不要脸!” 生气归生气,但是进门面对萧之屹和一众长辈的时候依旧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 萧之屹一进屋,老爷子顿时轻哼一声,“你这一大早就不见人的又跑哪去了?” 闻言萧之屹一笑,“您这话说的,早起还跟你一起吃的饭,怎么就成了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姐姐姐夫还在呢您老可别故意坏我名声啊。” 闻言萧兰芝和裴时安轻笑出声,老爷子也是轻哼一声忍不住笑骂道,“油嘴滑舌!” “我这好容易清闲清闲跟小九去听个戏,您还半道让人给我喊回来。”萧之屹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嚼着。 “我看你就是野惯了,成个家有个孩子就消停了。”老爷子哼笑着端起茶杯喝茶。 闻言萧之屹立刻摆手,“您老也歇歇心吧。我这一天忙的要死家都没时间回,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瞧你这话说得怎么就耽搁了,你忙人家都能理解。是不是小溪。”老爷子当即就不满意了,把茶杯放下反驳道,说着慈爱的看向萧芷溪。 萧芷溪闻言立刻红了脸,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屹哥哥忙也是为了家里。” 闻言萧兰芝立刻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她最看不上萧芷溪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偏偏老爷子就是眼瞎心盲喜欢她这副样子。 看着女孩粉面含羞的样子和那娇柔体贴的话语,萧之屹微微蹙眉,许是在军中直来直去习惯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还是许舒言那种胆大放得开的样子更的他的心。 :委屈 到底是因为人多,老爷子还在萧之屹并没有说什么,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过午饭。萧之屹和裴时安进书房说话,正巧这时敲门声响起,萧芷溪端着一盘茶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姐夫,屹哥哥喝酒对身体不好,我特地泡了些花茶,点心也是刚刚让人去买的,你们用些吧。” 裴时安勾唇一笑,语气温柔,“谢谢小溪,辛苦你了。” 萧芷溪笑容羞涩,轻声道,“不辛苦。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说完便放下东西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东西萧之屹眉头微蹙,他向来是对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不感兴趣。见状裴时安抬手倒了一杯茶,轻笑着,“对于她的心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她也大了。老爷子也是话里话外的催,你拖得了一时还拖得了一世不成?” 萧之屹烦闷的喝了口酒,长叹一声道,“我就不明白了,她自小长在萧家,我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何必执着呢。一个走不出的深宅,一个不回家的丈夫,到底有什么可吸引她的。” 裴时安轻笑一声摇摇头,缓缓道,“那你觉得如何,就说这高门大户有哪个男人不花心的,与其嫁给一个不相熟,不认识的倒不如嫁给一个故人。”喝了一口茶看向依旧眉头微蹙的萧之屹轻笑道,“这四九城谁不知道,你五爷是什么人。小九向来浪荡惯了,你也就是看着正经。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你们两个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还指望旁人觉得你是正人君子不成。如今这世道,也不过是想找个大树做庇护所罢了。” “不说旁的,我烦的是她总盯着我。姐夫你说实话,你出门办点事我姐让人看着你你烦不烦?”裴时安说的他自然清楚,但是依旧不能消除他心中的烦躁。 闻言裴时安大笑出声,都是男人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萧之屹的烦闷,怕是今日差人去喊他回来也是败坏了他的兴致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没几个人可以守着一人过一辈子。正妻还是温婉,大气的好。小溪年纪还是小。”裴时安这话说得漂亮没有直接明说什么,但也直接说出了萧之屹对于萧芷溪的厌烦之处。 正说着,门再一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萧七,见到人萧之屹抬手看了眼时间,对裴时安一笑,“抱歉姐夫,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萧之屹身份特殊,裴时安十分理解微微一笑,起身道,“去吧,别耽误事。” 两人从书房出来,老爷子见状微微蹙眉,“这才刚回来多久,又去哪?” 萧之屹轻叹一声,耐着性子道,“爹,我最近是不忙,但也不是卸任了。还有好些事等着我处理呢,您老就消停歇着吧。”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车上萧之屹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在眉心上掐着,萧七不停地从后视镜的看他,良久轻咳一声,轻声道,“爷,老爷子就是年岁大了爱唠叨两句,我娘也是这样。您也别动气。” “哼。他心里怎么想的我跟明镜似的,我在他心里啊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要出门甭管干什么准是出去玩的。一会完事不回老宅了,去明月馆吧,清净。” “好嘞。”萧七跟了萧之屹这么多年自然了解他,不回家定然不是嫌老爷子唠叨,是嫌萧芷溪烦人了。萧芷溪到底是什么性子萧之屹看不到他们这些下人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许舒言这边还没等进后台呢迎面就撞上了自家师父,也就是金禧阁的班主周弦青。许舒言微微一惊,而后反应过来立刻叫人,“师父。” “一下戏就没影了,刚刚跑哪去了?”周弦青之前也是红极一时的名旦,但是如今年岁大了,嗓子倒了,旦是唱不得了,基本也不上场了但是威严还是在的。 闻言许舒言轻轻咬唇,但也不敢欺瞒师父,轻声道,“掌柜说五爷要见我,就过去陪五爷说了几句话。” 闻言周弦青微微蹙眉而后轻叹一声,拍了拍许舒言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言,戏子终归是戏子。就是再红五爷那样得人物也不是我们能够得到的,不要轻易把心交出去,更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吃饭的东西。” 许舒言紧紧地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这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有两个人过来提醒自己跟五爷之间的差距了,他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五爷,他也不肖想如何。但是旁人说也就罢了,为什么自小教养自己的师父也要过来泼自己冷水呢。 一颗泪珠顺着眼眶滑落,许舒言倔强的推开周弦青的手,硬声道,“我知道自己向来不招人喜欢,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流落至此。我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不需要你们一遍遍的过来提醒我!”说完扭头快步走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弦青默默地叹了口气,轻轻摇着头转身进了后台。他知道许舒言会回来,不追过去也是想让他自己想清楚罢了。 出了戏院,许舒言没有叫黄包车,就这样徒步在街上逛着,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路过一家点心铺闻着那香甜的味道许舒言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本想过去买一些,结果手在身上一摸发现自己没带钱。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有些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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