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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在了一个很破烂的庙里。 崽听见有小孩稚嫩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那个人还没有醒吗?” “不知道,本来就话少,到时候别被砸傻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鸟啊,这么重。姐,我们可以把它炖了吃吗?” “嘘,不要乱说话,这么胖,咳咳,这么圆润的小鸟,许是有灵性的,不要招惹,等鸟仔醒了就放它走吧。” “可是,姐姐,我从来没见过翻着肚皮睡的鸟,他真的是鸟吗?” 幼崽听到这里,一愣,想要翻身做起来,却发现因为鸟的脊柱没有那么灵活,而且他又圆滚滚的,所以根本翻不了身,只能滚成一只毛球,在桌子上翻滚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晕头晕脑站起身。 “啾~” 小家伙抖着脚爪子站起来。 看见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两个小孩。 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大的样子。 崽忍不住缩了下脚爪子,想让自己坐得端庄一点。 但是当他把自己全部的重量压下去之后,他的桌子倒是动了,还发出声响。 “嗬——” 原来他的桌子不是桌子,而是被砸昏的那个小孩。 崽就蹲在小孩的胸口上,硬生生把人给压醒了。 那个小孩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惊恐,明显和他面前站着的那对姐弟不一样。 没那么机灵,更加木讷和胆小。 像个随时要被吓到的小土拨鼠似的。 崽又看看他们三人的衣服。 衣着破烂,家具简陋,人也灰扑扑的,住在无人问津的破庙里,应该是三个小流浪。 而那个姐姐,看见跟个软汤圆一样四平八稳待在男孩胸上的幼崽时,也喜欢得不得了。 “好可爱啊……” 幼崽顶着三个小孩的灼热眼神,觉得自己跑不了了。 崽也不是没有做过家长。 他之前还当过爸爸的家长呢! 崽连那——么大的爸爸都可以照顾,怎么可能照顾不了三个小人类?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爸爸那么大!(指体型) 众所周知,孩子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也是扮家家酒。 谁不喜欢当家长的感觉啊? 崽看着三个眼睛亮晶晶的小人,当即就决定养了! 而那几个小孩: “鸟鸟好可爱!” “姐姐,我们可以养吗?” “嗯……”明显是为首的女孩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反正这么小的鸟应该也吃不了什么东西,我们养吧。” 两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幼崽展开短短的翅膀高速扑棱起来,低空飞行一米半,窝到了姐姐头上。 “呀!他好暖和!不过真的有点重……” 躺在草堆里的男孩抬起头,刚才那个毛茸茸又暖呼呼的触感已经离他而去,但是他的手却还是不由自主抬起,想要挽留下千缘。 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男孩看着崽软蓬蓬毛乎乎的尾巴尖,手指尖动了动,看上去很想抚摸一下。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这种温暖,是他无法触手可及的幸福。 但是崽动了动,又从姐姐的头上跳了下来,砸在男孩怀里。 “欸——等等,他又被砸晕了!!” 男孩那小身板扛不住一个坚硬小汤圆的攻击。 确实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在男孩晕过去这一段时间里,崽终于弄清楚了这三个小孩的来历。 那对姐弟叫若飘雪和若流风,而这个男孩没有名字,是在路边的人牙子手里自己跑出来的。 他们三个都是无家可归的小孩,抱团在没人来的破庙里取暖,白天就出去靠乞讨获得一点吃的。 跟三个挤在一起喵喵叫着灰头土脸的营养不良小猫崽似的。 幼崽:怜爱了。 崽看着明显是三个里面最瘦弱的男孩,他身上还有好多被人欺负虐待的伤口,决定当即出门给几个小人觅食。 但是现在的他飞起来仍然是低频慢飞…… 到寺庙门口五米,他耗时半个小时。 若飘雪看着小肥啾精神头很好似的,还飞来飞去,就把他捧起来,重新放在若流风的脑袋上,让若流风顶着。 “我们出去讨饭吃吧!” “嗯!好!今天要多一点!喂啾啾!” 头顶上的小汤圆咳嗽了一声: 讨饭也不可以不要那么大声啦…… 唉,要是他变大一点,就可以保护三个小人了。 可是现在…… 崽还在失落,就看见若飘雪和若流风两个小孩可怜巴巴在街上一蹲,眼眶红红地,当即哭了起来。 总有些路过的富贵人家会发善心,给他们投喂香香的饽饽,还有冒着热气的大肉包,还有元宵汤。 崽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讨饭,好像也不错哈。 崽确实也吃不了多少,慢吞吞地啄了一会儿就饱了,抖抖圆滚滚的身子,就缩到两姐弟的怀里取暖。 若飘雪会很温柔地给他梳毛,将软软一团彻底梳成一摊鸟饼。 像是汤圆化了。 “天呐,好可爱……” 原本孤苦无依的几个小孩,也崽保护人,崽好 千缘被吓了一跳。 但是男孩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用一双眼睛望着他。 那双眼睛就好像把一切都讲了。 那双眼睛,本来该是含有更加厚重的情绪的…… 崽也不知道在走什么神,就这样一人一啾深情对视,好像都看呆了。 但是在崽那双豆豆眼里,很难看出崽在想什么。 也许还在想今天的元宵很好吃。 直到男孩被肥啾压得胸口不舒服,似乎要喘不过气了。 崽这时才慢吞吞从男孩的胸口上下来,躺在他身边,很自然地直接倒下去,把肚皮翻出来睡觉。 崽闭眼之前看见男孩一双眼睛还在幽幽的,目不转睛望着他,于是他又扭了一下脑袋,毛茸茸的身子在男孩脸颊边蹭了一下,权当是安慰了。 但是轻轻的一下,不知道有多温柔,有多蓬松,男孩似乎都能闻到小家伙身上还有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将他从原本无边的黑暗和打压中叫醒过来。 男孩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滚烫得看着崽,让崽根本不好意思睡着。 幼崽只能重新睁开眼睛,斟酌了一下,慢吞吞口吐人言: “人,不怕、本兽、保护泥。” 因为小家伙太久没有说话,而且肥啾的身体和人不一样,发声其实靠的是身体里的小小内丹和仙法,所以崽说话一顿一顿的。 但是男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干裂的嘴巴张开了一点,看上去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又碍于脖子上的伤口,没办法出声。 但是他的脸颊已经飞上激动的红晕。 被肥啾给可爱到了。 而且小朋友好像以为崽是专门为了他才发出声音的。 因为小肥啾砸中的是他,一直窝在他怀里,还在等他醒过来,而且在半梦半醒间,他也知道肥啾一直没说话,是等他醒过来之后,才在他面前说的。 而且是安慰他的话。 一个情真意切,选中他的小鸟。 比肮脏恶毒的人心干净多了。 男孩受尽欺辱折磨,心智早就比常人成熟,但是他一直小心谨慎,不会再显露出来。 只有在面对这个小小的鸟崽崽,男孩才露出一点属于孩童的柔软和天真。 男孩靠近崽,伸手想要抱他,只见幼崽很自然地就靠了过去,将脑袋搁在手掌的虎口上,让人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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