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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落中心,首领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陈婆?!那个天天念叨神明的老东西?!” “目前只是痕迹指向。”常安谨慎道,“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确认个屁!”首领一拍桌子,“这老家伙从来就喜欢倚老卖老,老一辈子尊重她,我可不信这种封建迷信。现在就去把她抓起来,问出我儿子在哪!” 他转身就要冲出去,常安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首领!冷静!” 首领显然正在压抑怒火,他吼道:“我知道她抓了我儿子,我怎么冷静?” 顾夜在一旁淡淡开口:你不知道陈婆是否同伙。如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她的同伙得知陈婆已经败露,提前伤害人质怎么办?” 首领脚步一顿,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半晌,最终咬牙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先不要惊动她。”常安说,“派人暗中盯着陈婆,看她接下来会去哪里,接触什么人。只要她一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首领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派两个最可靠的人去盯着她。如果她真的敢动我儿子……我要她生不如死。” 接下来的几天,小队和首领的人都在暗中观察。 陈婆表现得一切如常,平日里深居简出,处理着各种祭祀用品,偶尔和前来祈福的部落居民交谈,笑容慈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直到盯梢的人传来消息:陈婆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朝着部落外边去了。 众人得到消息,也跟着首领一起跟了上去。 陈婆走得很快,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她沿着部落西边的小路一路前行,绕过几处废弃的房屋,最终在部落外一片偏僻的丘陵脚下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口,被杂草和灌木遮蔽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陈婆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跟踪,便弯腰钻进了洞穴。 常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压低脚步,悄悄靠近洞口。 洞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些许腐败的气息。常安走在最前面,借着洞壁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小心地往里摸索。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前方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亮。 常安放轻脚步,贴着洞壁,缓缓探头望去。 洞内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几支火把插在墙壁上,照亮了整个洞穴。地面上散落着草席、水壶和干粮,显然有人在这里长期活动。 而陈婆,正跪在洞穴深处一座简陋的神龛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而洞穴的旁边靠着几个人,他们衣着狼狈,神色惊恐,眼眶通红,明显已经被囚禁了很久。 常安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最终停在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依然能看出五官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首领的影子。 是阿康。 首领的儿子。 “你个老妖婆,敢绑我的儿子!” 首领的声音炸响,看到自己的儿子被绑在这里吃苦,他愤怒再也忍不住。 陈婆立刻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抓起神龛旁的一根铁钎,尖声叫道:“谁?!谁在那儿?!” 她看到是首领后,转身就要往洞穴更深处跑。 重明眼疾手快,几步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陈婆挣扎了几下,挣不动,终于瘫软下来,瘫坐在地上。 首领上前一步,死死拽住陈婆的胳膊:“你个老不死的,抓我儿子干嘛?是谁指使你的!” 陈婆摇头,声音低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林晚在后面忍不住喊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把人关在这里,这就是犯罪!” 陈婆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看着林晚,浑浊的眼里涌上一层泪光:“因为……如果我说出来了,神会惩罚我的……” “神?”常安皱眉,“什么神?” “不愿意说就算了!”首领狠狠地把陈婆甩到洞壁上,眼中全是狠戾,“把她带回部落,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能受得了几道刑罚!” 他简直是超人! 听到这话,陈婆的脸立马白了,她摇摇头,被什么东西激发了最后的勇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石壁。 “别碰我!”她嘶哑地喊道,“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神在看着我们!神一直在看着我们!” 话音落下,陈婆一把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壁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穴里回荡。 陈婆的身体软软地滑落下去,倒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从她额头缓缓渗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重明上前一步,蹲下身探了探陈婆的鼻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没气了。” “快,所有人退开!”常安突然反应过来。 人死了,感染体要出来了。 果然,陈婆的身体马上开始发生异变,林晚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武器立刻显现,狠狠插了进去。 感染体还未凝聚成功,就已被林晚打断。 油灯的火光还在摇曳,映照着陈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身体。 常安站在原地,想起陈婆临死前那句话——“如果我说出来了,神会惩罚我的。” 什么样的神,会让一个守了一辈子祭祀的老妇人,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敢说出它的名字? 常安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答案,可能比失踪案本身,要可怕得多。 首领脸色铁青,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妈的。” 线索到这儿,彻底断了。 他本想从这老东西嘴里撬出幕后主使,结果这老东西宁愿一头撞死,也不肯开口。 现在人死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首领,”常安上前一步,“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回去。陈婆背后的人,我们后面再查。” 首领把满腔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扫了一眼洞穴里那些被囚禁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儿子,脸色稍缓了些:“……把人解开,带回去。” 众人上前,将被囚禁的失踪者一一松绑。 首领也紧紧抱着儿子,许久才松开。阿康脸色也缓和了些,不再那么苍白。 首领几步走到常安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紧握住常安和罗正清的手:“谢谢!谢谢你们!獠牙部落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阿康忽然抓住了常安的手腕。 “……你救了我。”阿康声音沙哑,但语气异常认真,“我记得你。你冲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常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去。不会有事了。” 众人搀扶着被救的失踪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阿康一直跟在常安身侧,不远不近,一步不落。偶尔有人想扶他,他都摇头拒绝,只固执地跟着常安。 常安自然也注意到了阿康的视线。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依赖,看得他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把人推开,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顾夜正看着这一幕。他的视线慢慢移到阿康那张清秀的脸上,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片刻后,他淡淡地移开视线,走到了常安的另一侧。 “顾问先生?”常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侧头看了一眼。 顾夜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行走速度太慢,你的训练都白做了吗?红雨随时可能变天,没有时间磨磨蹭蹭。” 阿康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黑衣男人,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常安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委屈地小声嘟囔:“常队长……这位长官说话好吓人啊,他平时也这么凶你吗?” 常安:“……” 他默默的开了阿康的手,冲着对方挤出一个笑容:“哥哥一路走过来有点累,喊卫兵叔叔扶着你好不好?” 阿康满脸疑惑,但人家都发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常安靠近顾夜,与他并排而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顾问先生,你怎么了?” 顾夜神色淡淡:“没怎么。” 常安见顾夜实在是不想说,只能自己找其他话题。 他信口提到:“陈婆抓人的逻辑倒是挺一致的。阿康那小伙子确实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在废土聚居点里算扎眼的了,也难怪会被当成首选目标盯上。” 然而,话音刚落,顾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周身原本就称不上温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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