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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长忙活一上午分文没赚,还挨了些骂。 经过这么一折腾,原本还算热闹的小摊瞬间没了人,反而来了几个媒婆,旁敲侧击打听两人的家世婚娶。 “这叫什么事啊,”柳子酉哭笑不得,“道长就是这样一路游历过来的?” 此时的陈序,脸上俨然多了一丝挫败之色,面对柳子酉,极轻地嗯了一声。 从前给人算命他没少遇见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觉得算命皆是如此,像这种不赚钱的情况经常发生。 可是现在看着柳子酉笑,心中莫名多了些别扭。 柳子酉的手肘杵在膝盖上,撑着一侧脸颊,笑着歪头看陈序,“我们道长真可怜,就这样被人欺负了一路。” 欺负? 陈序觉得还没人能打得过自己,但要这么说,就显得自己傲慢自大了,于是张了几次嘴后,还是沉默不语。 柳子酉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日头高照,道士被阳光晃了眼,起身说去给柳子酉买点吃的,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人流里。 柳子酉坐在原地,浑身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忍不住打哈欠。 道士回来得很快,将用油纸包着的肉饼递给柳子酉,“困了便回客栈去吧。” “不要,我喜欢晒太阳。” 柳子酉咬着饼子含糊道。 陈序没再说话,和柳子酉一起坐在台阶上吃饼子,见没生意,吃完又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根柳条和一个青皮梨子。 “哪来的梨?”柳子酉看着道士递过来的青梨问。 “遇见老伯推车倒了。” “哦~老伯送的,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你吃吧。” 陈序说完就开始摆弄手里的柳条。 柳子酉咔嚓咔嚓咬着梨,望天长叹,两人出来这么久了,不仅不赚钱,还得花钱买吃食,这生意谁做谁亏本。 就在柳子酉走神时,一个能遮阳的草环落到头上。 “嗯?” “晒。” 道士看着柳子酉被晒得微红的脸。 柳子酉扶正草环,“是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说话时。 “这位道长真能看病吗?我这手疼得厉害。” 旁边茶楼的掌柜已经观望半天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来找陈序。 他阅人无数,看这道士也不像是会弄虚作假的人,耿直得过分,还有善心。 而且他已经看过许多大夫了,可惜手还是一直不痛快,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找道士看看,碰碰运气。 “能看。”柳子酉笑容灿烂,用手肘戳戳陈序。 陈序见状微微点头。 掌柜把手伸给陈序,又回答了一些症状,随后便见道士拿出针包准备施针。 “这就要扎针了?” 掌柜觉得有点草率,但一咬牙还是接受。 柳子酉见过陈序施针,他对道士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毕竟之前自己那样半死不活,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何况是手疼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陈序拔针后,掌柜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掌柜反复感受,“不疼了!神医啊!” “扎针只是缓解疼痛,该吃的药还是要吃的,日后记得勿要提重物。” “道长说的是,还得劳烦您给开个药方。” 环顾一圈见桥头不方便,掌柜热情地让跑堂搬来桌椅,又上凉茶。 两人今日终于有了进项,掌柜十分阔绰,出手就是五两银子。 看诊、扎针、药方,小小三个举动何须几两银子,但架不住掌柜被病痛折磨已九,现在病痛缓解,他太高兴了。 掌柜拿着药方走了,柳子酉看着那几两碎银双眼发亮,道士见状索性让他揣起来。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一问都和茶楼掌柜有关。 掌柜是本地老人,周围人都知道他有手痛的毛病,不能是道士的骗子同伙。 生意爆火是柳子酉完全没预料到的,他全程在旁边看着,觉得治病救人比给人算命靠谱多了。 上路 这一天收获颇丰,回去的路上柳子酉抱着钱一遍一遍细数,一个铜板都不愿放过。 盒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整个人都像是陷进去了。 陈序见他这财迷样十分无奈,只能自己留心他脚下的路和来往的人,怕他把谁撞了,或是谁把他给撞了。 “普通看诊只收几个铜板,扎针和药方的钱另算,总共挣了四十七两三百六十钱。” 柳子酉喜笑颜开,紧紧抱着盒子,觉得挣钱是如此有乐趣。 “道长,我们明日还去摆摊吗?今日已经把名声打出去了,明日或许来的人会更多。” “嗯。” 陈序点点头,决定再留一日。 回到客栈,柳子酉多叫了几个肉菜,陈序看着没管他,只是等他吃饱了给他扎针。 只是他没想到,柳子酉这么守财奴,睡觉都要抱着装钱的木盒子。 睡着了也不放手。 起初陈序害怕硌着他,明日醒来又要难受,但发现拿不出来,就随他去了。 第二日。 确实像柳子酉说的那样,来看诊的人很多,大户人家的人都来了,出手很是阔绰。甚至有医馆来请陈序去坐堂,为此甚至开出了一月八十两的高价,可陈序直言他们只在荥州留一日。 这话一出,那些医馆的人反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无论陈序去哪家医馆还是就在这路边看诊,对他们来说影响都不少,病人都是跟着陈序走,让他们这些医馆如何赚钱。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失望。 听闻道士明日就走,周围百姓哀声一片,毕竟陈序医术比城中这些大夫高上太多。 而柳子酉听见陈序要离开荥州后,也是心事重重。 他帮不上忙,就坐在人群外,恰好这时一辆马车在人群外停下,车帘子被掀开,柳子酉看见熟悉的脸。 柳家人。 许是柳子酉的目光太炙热,马车上的人扭头看向他。 柳子酉很清晰地从那双眼里看见错愕,但下一瞬马车帘子就被放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咯吱咯吱从面前走过,柳子酉孤身站在人群里,缓缓垂下眼眸。 太阳未落山,两人就收了摊,桌椅也还给了茶楼掌柜。 今日挣到的钱比昨天翻了几番,道士将所有银子都交给柳子酉,柳子酉习惯性抱着掂了掂。 “柳子酉。” “嗯?” “不舒服吗?” 道士说着就蹙眉抬手覆上柳子酉的额头,而后又拿起柳子酉的手把脉。 柳子酉笑着抽回手,“没有。” 对方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如果不是病了,那就是心情不好。 “若是累了,便先回客栈吧。”陈道长从摊子上买了几个炸盒子递给他。 “道长不一道回去吗?” “贫道要去车马行一趟。” 柳子酉沉默着,兴致缺缺,“道长明日什么时候走?” 陈序不知道柳子酉为什么心情不好,只能放轻语气,“不是要去京城吗?” “!”柳子酉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道长你答应陪我去了。” “嗯。” “道长,你真是个好人!” 柳子酉高兴得原地起跳,差点给自己摔了,陈序连忙扶着他。 两人进了车马行,柳子酉以为道士要再买一匹马,结果对方却让他去挑马车。 不用骑马颠簸磨腿,柳子酉当然高兴,他也没想委屈自己,所以马车都挑舒服的,只是付钱的时候有些后悔。 抱着装钱的盒子犹犹豫豫,“道长,要不我们换个便宜的?” 陈序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觉着有些好笑。这世上又抠又要享福,还吃不了一点苦的人,大概只有柳子酉一个。 “路上可再挣。” 柳子酉吃不吃得了这一路上的苦另说,道士是真怕看见他不舒服的样子。 “道长你敛财真厉害。” “”陈序深吸一口气,“到京城后,你找个学堂读书去。” 付了定金,嘱咐把马车送到客栈后,两人又去了药堂。 药堂的花销比进车马行还要恐怖。 这才刚开始,盒子里的钱就少了三分之一。 看着道士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什么内服、外敷、金疮药这些,差点把药堂搬空,好些药材也是跑了几家药堂才买到,连药罐子都买了。 挣到的钱还没捂热呢,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柳子酉长这么大,头一次心疼起银子。 两人逛着逛着又去买了几身换洗衣裳,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柳子酉喝了药倒头便睡,忙碌一天的道士思绪万千,脑子里都是柳子酉的病情。 之前那颗药丸只能救命,不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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