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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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还想咬我是不是？”虞醉反揪住他的衣襟，拖到假山洞下藏着，怕他冷，还抓了几把花瓣盖他身上，走前还狠狠得瑟了一番，　　“姜还是老的辣，你懂吗？本王活了两辈子，约莫跨越两千岁……就你？还是去地府练个几百年吧。”　　……　　拍拍手，拂去一身尘与土，倒灌一盏茶，翻墙爬出去。　　——　　城外观音庙？　　虞醉一路打探而去，最后老妇竟给他指到了山上！　　“姐姐，您确定城外就这家观音庙吗？”这山少说也有一千多台阶。　　这相当于每年大祭要爬的山的三分之一！　　“城外就这一座观音庙，小公子是去祈福还是求子的？”老妇含笑问道，“若是求子的话，老身劝您还是别去了。”　　说及此，老妇压低嗓音，又凑得离他近了些，“二十年前，那邪乎得很。每个从那求子的人家，生下的孩子都夭折了！”　　“竟如此骇人！？”　　“那可不！那本来是汴京出了名的求子庙，出了这档子事后，便没人敢去。远远都要退避三舍！”　　老妇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忽而拉上他的手，“公子且听我一句劝，那不能祈福，更不可求子，便是近了也会染晦。”　　“多谢姐姐好意，在下先前不知那地瘆人，约了朋友于此地相见。”虞醉另一只手搭在她手上，拍了两下。　　痛心道：“在下需上山寻朋友了，姐姐，若我们有缘，来日再会。”　　“等等，春日雨多，天已阴，公子且带上这雨笠一同前往吧。”　　虞醉接过后诚恳道谢，心有余悸继续往山上走。　　不是他怕，是他心慌。越靠近这里心越堵得慌。　　不多时，山间漫起了蒙蒙细雨，虞醉带好雨笠，继续往上走。山间路崎，野草丰茂。　　风吹来，百草倒，恍若阴兵过。　　“虞醉？”　　虞醉身子一抖，警惕地回头瞄了眼。　　“莫怕，莫怕，莫吓自己。”　　“虞醉——”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大声。　　虞醉敢确定，就是有人在喊自己。　　因为他方才全是在默念伶舟瀛的名字，幻听是不可能幻到自己的。　　“我靠，撞鬼了！”虞醉尖叫一声往山下跑。　　“虞醉！”　　“虞醉——”　　“无冤无仇，无冤无仇，我不认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雨笠倏然被风吹翻。　　虞醉转身蹲下去拾，还没触及雨笠，一块圆表忽然出现在视野里。　　左右摇晃……　　他毒发了　　苍穹之下，雨丝斜飞，清脆的滴答声回荡在山野……　　虞醉盯着那转动的指针，眼神逐渐迷离，抬手抚上去。　　雕满玫瑰花纹的怀表却离他越来越远……　　“还记得我是谁吗？”燕尧敛眸讪笑，将腕上的怀表一收，同时将他伞移到他头上，缓缓伸出手。　　随着怀表的撤离，虞醉也将眸光移到了他脸上。　　暮色烟雨里，男人黝黑生硬的面具，似乎添了几分温柔。　　“记得，你是我的朋友。”虞醉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了几个人。除了那紫衣男子外，皆黑衣獠角青面。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落在面前的手又近了些，虞醉小心翼翼搭上去，触及温热的手心时，下意识想撤退。　　可对面却牢牢握住了他，温声道：“走吧，你哥哥该等着急了。”　　“哥哥？”手心里的粗茧一遍遍摩擦肌肤，虞醉皱眉停下脚步，“哥哥不让我出门了。”　　“别理他，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是……”　　狂风袭来，伞倏然掉落，未出口的话尽数淹没于雨中。　　风卷刮脸，一阵生痛，虞醉摇着头往后退，“我不能帮你杀他们。”　　燕尧皱眉，正想去牵他。最前方的紫衣男人突然转过身，眨眼间便掐上了虞醉的脖子。　　眉眼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又是十一年前的戏，你以为我还有耐心陪你演一遍吗？”　　扼在脖颈上的手因用力隐隐泛白。　　“别掐他！”燕尧脸色骤变，两步向前掰他的手，“还在催眠中，你这样他会醒过来的！”　　“哼，若不是他还有用，我早送他下去和他娘团聚了！”紫衣男人冷哼一声，猛地甩手，虞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若非有人扶着，怕是要连滚数百米，摔下这万丈山渊。　　痛觉渐渐唤回了些理智，虞醉紧紧靠着他，摸索腰间匕首。　　紫衣男人负手而立，提膝走在最前方，冷声下令：“少浪费时间，给他下任务。”　　金色的怀表再次出现眼前，滴滴答答转动。　　虞醉咬唇，用力一刀刺在他腹上，殷红的血顺着匕首淌过袖腕，染红了白净的衣角。　　“你可知，蛊惑皇室该当何罪！”话落，一脚踹他腹上。　　动作连带着身子一晃，虞醉尚未稳住身形，自个背上便挨了脚。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骨头嘎嘣声。　　坚硬的乌靴一脚脚踩在背上，身上每块骨头都像是遭到了重击。　　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　　五指深嵌泥中，虞醉艰难地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模糊双眼。　　好疼……　　好不容易积攒起一丝力量，刚想挣扎起身，头部却冷不防猛遭一记重击。　　“咳——”虞醉闷咳一声，整张脸全没入泥水里，泥水灌入口鼻，酸涩与铁锈味充斥喉腔，令人几近窒息。　　“废物！”踩在头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还不快过来继续催眠！”紫衣翻了个白眼，将脚挪开，姿态闲懒的掏出帕子擦手。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一片模糊，虞醉什么也看不见。张了张嘴，泥水却争先恐后地灌入喉间。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燕尧打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人来扶一下他。　　柔软的帕子落到脸上，眼前的金链子不断晃动。　　“虞醉？”　　“虞醉？还记得你是谁吗？”　　虞醉双目无神地看着怀表，缓慢开口：“我是个穿越者。”　　“对。”燕尧点头，“这里每个人都说你是怪物，说你玩毒该死。你该死，你养的蛇，你养的虫子都该死。”　　“不。”虞醉摇头，瞳孔不断晃动，“该死的是他们！”　　“你忘了？那天药房的大火，是为了杀谁放的？”　　“杀我，是为了杀我。”虞醉颤抖着身子后退两步，惊恐地抱住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燕尧轻笑一声，将怀表收好，再次朝他伸出手，“这世上没有人会喜欢你，没有人会对你好，我们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外人。你讨厌他们，他们也恨我们。”　　虞醉没说话，轻眨了两下眼。　　“虞醉，杀了伶舟瀛。”　　说到伶舟瀛时，虞醉空洞的眼神突然颤抖了下。　　燕尧皱眉，想起之前两人的亲热，冷嗤一声，指尖的金链再次晃动。　　“杀了他，你不喜欢他，你讨厌他！”　　可无论他怎么晃，虞醉都没反应！不可能，有系统加持的心理暗示不可能破不了心底防线。　　思及此，燕尧将怀表指针调快五个度……　　咬牙切齿道：“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知道了吗？”　　沙哑的嗓音回荡在雨声里，一遍遍冲刮脑海，挑着理智的弦。　　你不喜欢他，他不喜欢你……　　离开他，杀了他……　　脖颈烫的像是烧了起来，阵阵钝痛。　　“不！”虞醉痛苦地捂住颈侧，抬眸对上他的眼，沉声道，“我不会被你控制的。”　　“我说呢，怎么催眠术一直不起效，原来是他给你下了子蛊。”燕尧将怀表收起，单手捏上他的下颔。　　“没关系，可以看一下谁的控制更强。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按住了。”　　尖锐的刀锋划破指尖，血滴落怀表。　　“虞醉，以血立誓，说你永远不会爱上伶舟瀛，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帮我们杀了他，有他在，我们便永远夺不了位！”　　……　　匕首一刀刀划在指尖，“你放开我……”　　伶舟……伶舟瀛……　　胸口钻心刺痛，伶舟瀛捂着喉咙猛地咳出一口血。　　原本乌黑的发瞬息变白，右眼上的蝴蝶瞳杀气弥漫……　　……　　“放、开、我！”撕心裂肺的怒喝声回荡山间。　　虞醉一把握住匕首，五指发力紧紧攥住，锋利的刀刃切入掌心，鲜血汩汩，顺着刀刃流淌，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虞醉的脸也溅上了几滴殷红，左眼眼白渐渐扩散，覆盖住黑瞳。　　“不好。”燕尧后退一步，伸手示意大家也跟着他退，“他毒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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