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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之下,伶舟瀛已提剑逼近…… 泛着冷光的剑刃直刺咽喉,虞醉瞳孔骤缩,生死之际侧身急闪。 锋利的剑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破开衣衫,带起一丝血痕。 虞醉一时竟分不清这烟放的是对是错,伶舟瀛一袭白衣,完美与烟雾融合在一起。 而他披着件黑斗篷,只需借那抹若隐若现的黑色,便可大致定位方向。 随便刺,总会受伤的…… 晃神间,长剑再次袭来,虞醉心下一沉,顾不上手臂传来的刺痛,迅速拔出腰间的匕首挡在身前。 脚下猛地一跺,借力向后跃出数尺。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一般,只剩沉闷的心跳声。 匕首与长剑相碰,刀刀致命。 长剑震得虎口生疼,虞醉脱力地松开匕首,心如死灰阖眼,静待长剑刺来,血溅当场。 阖眼的瞬间,身子一晃,被人猛地推了出去。 长枪与长剑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带蛊师走!” 燕尧厉声喝道,挡在他身前。 伶舟瀛剑尖一顿,又很快稳住了身形。眸光阴冷,嗓音没半分波动:“放心,今日便是你和蛊师的死期。” 什么? 虞醉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苦楚,企图透过层层遮掩的烟雾瞧清他。 浓烟映在两人交锋的身影,那张曾经痴迷的脸,此刻满是杀意。 为何要杀他? 除了三年前那一剑,他与伶舟瀛并无恩怨。 “快走啊!”燕尧怒喝一声,双目通红,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 虞醉死死盯着他手上的怀表,想冲过去问他这是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块怀表? “走啊!”乔一嗅又推了他一把,“再不走我们就真交代在伶舟瀛手上了!” 会吗?若是他认出他了,还会下杀手吗? 马车扬长而去,虞醉扶着车墙喘息,脸脑壳也开始隐隐作痛。 …… “他死了你不是很伤心吗?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的世界全是他。”燕尧低声说道,将手里的怀表捏碎。 耀眼的金光从怀表里爆发,刺得伶舟瀛不得不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时,空荡荡的街道全是虞醉的身影。 “本少主会被几个幻影迷惑吗?”伶舟瀛冷笑一声,长剑穿透幻影,幻影消散,只留一滩血泽。 旋即,又有源源不断的幻影涌上来。 —— 躺在床榻的男人动了动手指,虚弱地咳了几声。 为男人擦身的小厮面上一喜,夺门而出,笑道:“公子,他醒了!” “醒了?”林慕安搁下书案,赶忙起身随小厮步入东厢。 一进屋就对上沈徵紧锁的眉头。 林慕安快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皱了下眉:“还能说话吗?” 沈徵按了按太阳穴,眼中还透着几分迷茫与虚弱。 看到林慕安后,动了动嘴唇,随后摊开双手疑惑两秒,又摸了摸胸口。 神色一变,焦急道:“你见着我的册子了吗?” “这个吗?” 林慕安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水泡得黄皱的书册,举到他跟前,晃了晃,眉眼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说出去了?”沈徵问。 林慕安冷笑反问:“锦衣卫的职责,沈同知应当比我这小小的翰林院学士清楚。” “你……”沈徵气急,挣扎着起身夺过他手上的册子,怒道,“林大人不是心悦他多年吗?难不成舍得他眼铮铮死你跟前?” “沈同知教出来的好徒弟,沈同知自然舍不得!” 分明是阴阳怪气的话,可沈徵却莫名听出了几分怪味,讥讽道:“定然舍不得啊!子熠与林大人这种只读圣贤书,不入圣贤心的人不同。他乖巧懂事,安分守己,不知人心险恶!” 末了又添一句:“幸好本同知看得紧,没让他找了林大人的道!” “是吗?”林慕安微眯起双眸,笑道,“你徒弟死了,朱雀街遇害,心脉寸断。” 守灵那日,他奉皇上之令给伶舟瀛传话。 哪知刚到西厢外,正巧撞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 伶舟瀛辨不清他是人是鬼,林慕安看过沈徵的昏迷时还紧握的书册,稍加思索便能想到虞醉是故意假死的。 围剿行动轰轰烈烈,为人臣子当忠君之令,奉君行事。 可他还是瞒了下来…… 情故乱人…… “怎么会?” 沈徵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原先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霍然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下意识探手摸衣裳。 摸了半晌惊觉这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的床! 气得转过身来,抬手就扒他身上的衣裳:“很急,快脱了借我穿穿!” —— 滴答声不断回荡脑内,虞醉晃了晃脑袋,攥紧手上的匕首,倏地站起身:“停车!我要回去!” 乔一嗅伸手揪住他的衣角,怒道:“回去干嘛?你疯了!错过这次,我们还想再出城门,难如登天!里边有燕尧拦着,你放心,他的实力我们俩有目共睹,不会出事的,只需在城外好好候他便可。” “蛊师?” 虞醉回眸,双眼通红,顺势攥住他的衣领逼问:“为何喊我蛊师?为何那个频频出现在脑海里的怀表在燕尧手上?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或许我该唤你李明 乔一嗅被他逼视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宽慰道“你以前不是喜欢玩蛊吗?我们就给你取了个外号……多威风啊……” “威风?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虞醉手上用力,将乔一嗅拽得更近,几乎脸贴着脸。 “乔一嗅,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本王当时便疑惑,我日日在汴京厮混啥事没有,怎一上山便遇到了仇家?还试图控制我?” “最重要的是,营救燕尧那日,他分明同我说过,上山是与线人搭话?怎么?莫非是他故意引诱我过去,眼睁睁看着线人欺辱我吗?” 狭小颠簸的马车内,气氛紧张。 风声呼起车帘,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呛入车内,可两人却无暇顾及。 乔一嗅被他揪得脸色涨红,眼神闪烁几下后,无奈道:“我……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城……” “我出城干嘛?”虞醉怒极反笑,手上的劲道又加大几分,将乔一嗅扯得双脚离地,“出城任你们稀里糊涂地摆布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你若不愿说,本王亲自去问燕尧!” “哎呦喂!祖宗,求你别闹了!”乔一嗅飞扑过去,紧攥着他的裤脚,此时马车晃动,车身倾斜,好似随时都会翻车。 乔一嗅死死抱住虞醉的腿,带着一丝恳求劝道:“等我们借助混沌石回去后,你自然什么都知道了,这种危急关头,我求你了,你别闹成吗?”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剧烈颠簸,虞醉抬起另一条腿,一脚踹他肩上。 转身喝斥车夫停车。 先前不是没怀疑过燕尧,只是两人相识多年,又身份特殊,便有种惺惺相惜感。 总不愿将那些事往他身上细想。 南武门内道? 虞醉左右环视一圈,朝朱雀街跑去。 ………… “伶舟府大公子也不过如此!” 瞧着城墙上那道对虚空乱刺的白影,燕尧冷笑一声,朝掌心里的金色粉末轻轻一吹。 伶舟瀛甩了甩剑上的血,转身时,身后又站满了“虞醉”。 “虞醉”朝他笑得灿烂,还递了块果干过来,笑道:“哥哥,给你吃。” “不吃。”手起刀落,血溅白衣。 为何杀不完? 无穷无尽,仿佛置身于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 沈徵一跑来就看见燕尧一脸坏笑地盯着城墙上。 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瞧,瞳孔一震,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泛光的粉末。 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在下竟不知燕大公子是我们苦寻多年的催眠师?” 燕尧闻声回头,上下打量沈徵,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没死?” 沈徵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承蒙大夏福泽,沈某福大命大!不过,燕大公子可能就没这福气了!不,或许我该唤你李明!” “慧明寺惨案里,最得力的杀手!” 燕尧听到这名字,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冷道: “沈徵,虞醉失手,我可以替他善后。你与伶舟瀛,谁也别想将这事捅到他跟前。” 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找到你了——” 冰冷的嗓音透着一丝疲惫,伶舟瀛站在他身后,手中长剑滴着血。 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身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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