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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音听他这样说,便又低下头去,认认真真地摸索起来。 她按了按方才他教的那处穴位,又往左探了探,往右探了探,指尖在细嫩的皮肉上来回摩挲着,却始终不得要领。 她按得太轻了,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又寻不着自己要的; 按得太偏了,又偏得离那藏糖丸的地方十万八千里。 沈小娘子手忙脚乱地忙了好一会儿,额角都沁出细细的汗来,却还是什么也没寻着,半点没有方才二哥替她揉按时的爽慰。 “二哥,”她遍寻不至,终于放弃了,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儿望着他,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央求,“我真的寻不着。你帮帮我罢。” 裴忱望着她。 她正仰着脸,眼睫上挂着一点极细碎的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方才憋出来的泪,唇儿沮丧耷拉着,腮边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按穴位时泛起的薄红。她的手搁在腹上,指尖微微蜷着,好似一只迷了路的小狸奴,可怜巴巴地蹲在路口,等着人来领她回家。 好可怜的妹妹。 然而夫子依旧没有动,那双沉冷的眼在烛火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无端叫沈稚音从里头看出些孺子不可教也。 “……夫君。”沈稚音不知怎么才能唤得冷硬的夫子变回自己的二哥,左思右想,才想起他爱听则个,便又唤了一声。这一回比方才更轻更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又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太难了。夫君教了我这么多穴位,我一个一个都认真记了,只是这个实在寻不着门道。夫君便帮我这一回,下回我一定自己来。” 小兔子眼儿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又轻轻补了一句,“夫君待我最好了。” 裴忱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遭。 他伸出手,将她那只可怜巴巴寻不着去处的手儿轻轻拢进掌心里,引着她重新按回那穴位上。 “妹妹看好了,”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是那般一本正经的调子,“穴位在此处。糖丸藏在穴位之下,需得以指腹缓缓施力,绕揉分开,方能将它寻出来。” 他的手指拢着她,极轻极慢地往下施了点力道。 那穴位藏得深,被衣料遮着,又被她的皮肉护着,需得用指腹几分巧劲。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下意识想要将他的手推开,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拢住了腰,无处可躲。 “莫怕,”他道,“妹妹若觉得不适,便与为夫说。” 沈稚音咬着下唇,心中纠结,却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不适,只是下意识觉得难以招架。 她微微往后缩了缩,想要将他拢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推开,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拉着她重新按了回去。 好心的夫君又变回了冷心的夫子,冷冰冰地教学,下达许多命令。 “妹妹需得看着为夫。”夫子嗓子低磁,一本正经,认真极了,“为夫需得看着妹妹的神情,方能辨认妹妹的状态。若是按得重了,妹妹皱了眉,为夫便轻些;若是按得轻了,妹妹的呼吸未变,为夫便重些。” “好,好罢……”沈稚音愣愣的,只觉得裴忱所言似乎全是道理,一句也反驳不了。她心中虽仍旧觉得被二哥看着自己的脸儿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可她转念一想,二哥本就是为了她好,不看着她的脸,怎么能知道力道是否得当?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原以为,控制自己的神情是一桩简单事。 然而此事实在艰难,二哥正专心为她治病,她却要专心与自己的表情做斗争—— 不能皱眉,皱眉二哥会以为她不适; 不能咬唇,咬唇二哥会以为她疼; 不能闭眼睛,闭眼睛二哥会看不清她的神情。 可他那手法实在叫她难以招架,隔着衣料来回揉捻着,力道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轻时似鸿羽拂过,叫她想凑上去些,重时又如棋子落在棋盘上,点点滴滴。 浑身又酸又涨又酥又麻,骨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从沉睡中唤醒了,慢慢地苏醒过来。 沈稚音的小脸儿越来越红,眼尾也渐渐泛起水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肿了,却还是努力睁着眼望着他,模样可怜极了。 裴忱望着她那张努力维持表情的小脸,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稚音喉中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眼瞳微微往上翻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勉力拽回理智,有些心虚地望着他,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却见他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眼底有些她看不分明的东西在轻轻翻涌。 裴忱望着她,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几颗圆润的珍珠。 那珍珠沈稚音认得,乃是喜被上的。 大婚之后她见了这些珍珠便羞赧,偷偷将它们全拆了下来,收进了箱笼里,不想早被二哥察觉,收到了此处。 珍珠颗颗浑圆莹润,在烛火下泛着柔柔的微光,在裴忱修长的指尖一颗一颗地滚过。 裴忱的手指生得极好,骨节分明,指尖微凉,那几颗珍珠便在他指缝间来回滚动着,圆润的珠身在他指腹上轻轻碾过,似有流光。他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只是在把玩什么寻常的文玩,目光却一直落在她面上,不曾移开分毫。 沈稚音望着他指尖那几颗滚来滚去的珍珠,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的心儿与其他也跟着那珍珠一起在他指尖滚着。 圆润的。 被他的指腹轻轻压下去的。 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无处可躲的。 沈小娘子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尾越来越红,好不容易维持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裴忱望着她那道裂缝,将珍珠轻轻搁在她掌心里。“妹妹试试。”他道,声音低了几分。 沈稚音的指尖微微发着抖,将那珍珠拢在掌心里,不知该怎么做。那颗珍珠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沾了她的汗,愈发莹润了。 她试着用指尖去捏住它,可珍珠太滑了,一捏便滑开了,在指尖与掌心滚来滚去,捉不住它。 沈小娘子有些急了,愈发用力去捏,掌心已沁出细细密密的汗。那珍珠在她指尖滚得越来越快,黏糊糊湿漉漉的,怎么也捏不住。 终于,那颗珍珠从她脱力的绵软指尖滑落下去,滚到了裴忱的手边。 “拿不住了,”沈稚音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二哥,太滑了,我拿不住。” 夫子伸出手,很是包容宽纵地将那珍珠重新拢回指尖。 他的手指比方才还烫了几分,指腹在她掌心轻轻蹭过,将她掌心里那些黏糊糊的细汗一并拭去了,然后将那珍珠往自己指尖一滚——它便听话地在他指缝间来回滚动着,乖顺得不像话。 沈小娘子简直要呜呜而泣。 分明是一颗珍珠,她与他捉,却全然不同。 可怜的眼儿蓄了泪,盈盈地望着裴忱,最终还是不免上翻起来。 裴忱微微低下头,在她翻白的眼上落下一记极轻的吻。 唇触上去时,她的睫毛在他唇下轻轻一颤,仿若蝶翅。 不知过了多久,沈稚音终于从那片混沌的星空里慢慢回过神来。 她软在榻上,衣衫已被汗浸得微湿,贴在粉白的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脸儿潮红,眼尾湿红,嘴唇上还残留着自己咬出来的浅浅齿痕。她有些恍惚地望着头顶的帐幔,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方才是在做什么。 “难怪二哥昨日讲的故事里说,糖丸乃也是软肋,”她的声音轻软,像是在说什么极正经的学问,“诚然如此。方才二哥一捉到那糖丸,我便浑身都软了,连力气都使不上来。若是有人要捉我,只消寻着这一处,我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裴忱望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伸出手,将她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极轻地摩挲了一遭:“妹妹既然知道了,日后便该藏好些,莫要叫旁人寻着了。” “自然不会叫旁人寻着,只有二哥知道。”沈稚音乖乖地点头。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上黏黏的,不大舒坦,便抬起眼望着他,细声细气地说:“二哥,我想更衣了,可否叫阿秦来?祛湿的效果太好,衣衫都穿不得了。” 裴忱的目光落在她被汗浸湿,正贴在粉白肌肤上的衣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妹妹忘了?”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依旧是那般一本正经的调子,“成婚那夜为夫曾与妹妹说过,妹妹的起居梳洗,皆该由为夫亲自料理。这是夫妻之礼,旁人不能代劳。彼时妹妹应了的。” 沈稚音眨了眨眼。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道:“那……有劳二哥了。” 裴忱便起身去取了干净的水与巾子,又将一套干爽的寝衣搁在榻边。 他在她面前矮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拈住她衣角的系带,轻轻一拉,那被汗浸湿的衣衫便松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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