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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见裴恒来了,便收起那些画像,转而说起替他谋差事的事。沈稚音便顺势起身,说老太太还等着她去说话,又向崔夫人行了个礼,便往外走。 “表——”裴恒下意识想唤她,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称呼,“二嫂。” 沈稚音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唤了声“三弟”,语气客气而疏淡。“三弟若无事,我先去老太太那边了,外祖母还在等我。”她说罢也不等他回应,裙摆在门槛边一扫,人已走了出去。 成氏见情况不对,也起身告退了。 崔夫人看着裴恒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心里又气又疼。 她将那些画像一一收起来,尽量放缓了语气:“罢了,你若是不想娶亲,阿娘也不逼你。只是你身边总不能没人照顾。我已替你选了个通房,老实乖巧,你见了一定喜欢。” 裴恒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崔夫人见他不动,便又道:“至于差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日日这样游手好闲。你爹当年在你这个岁数,已在北境领兵了。我已托了你外祖父家的旧关系,在通政司给你谋了个文职,虽不比军中威风,却安稳体面,最适合你不过。” 裴恒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蜷,指节泛着白。 崔夫人还在继续,絮絮地说着那通房丫鬟的好处——听话,本分,不惹事。又说那差事如何清闲体面,叫他不必操心,一切她都已打点好了。 裴恒几次想插话,崔夫人却置若罔闻,全不曾听。 裴恒心中的苦闷便愈发重了。 “阿娘,”待崔夫人说罢了,裴恒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阿娘做这些,可曾问过我一句?” 崔夫人的话便顿住了。 她望着裴恒那张消瘦的脸,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裴恒又开了口。 “从小到大,阿娘替我安排一切。吃什么,穿什么,念什么书,见什么人,从不曾问过我想不想要。”他的声音渐渐高了些,手指攥紧了衣摆,指节已泛了青白,“我不想娶亲,阿娘便给我找通房。我不想做官,阿娘便替我谋差事。在阿娘眼里,我是不是只是个木偶——提一下,动一下,不踢便不动?” 崔夫人的面色变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站起身来,声音也高了几分,“我替你打算,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这样日日消沉下去,叫我这个做阿娘的如何看得下去!” 裴恒望着崔夫人那张已见风霜的面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浓的悲凉。 他自然会想起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二哥——二哥也会这样被阿娘当做手中的娃娃,指一指拜一拜么? 想必不是。 二哥与阿娘关系疏冷,恐怕并没有被阿娘这样攥在手心里,连喘一口气都要先问过阿娘的意思。 裴恒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十数年,他总是掩在二哥的身影之下,永远追不上光。他恨二哥抢走了表妹,可每个悔恨的夜里,他也这样安慰自己,二哥只是有表妹而已,至少……至少他还有阿娘的偏爱。 可如今,他骤然觉得,自己那些自我安慰骤然成了可笑。 这偏爱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叫他窒息不得——他有这样的偏爱,当真是胜过二哥的么? “阿娘。”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阿娘可知,二哥不亲近你,其实也算一桩幸事。” 崔夫人的面色骤然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裴恒已经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了。他的背影在门槛边晃了一晃,随即便消失在门外。 崔夫人独自坐在屋里,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良久没有动。 她的手搭在桌角,指节已微微泛了白。 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来得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得到了所有人的厌弃的,小小的、病歪歪的孩子,自己也曾想过要把他接回来,却被无情冷拒;又想起这个在盼望与喜爱之中降临的孩子,今日却被他痛言,与她分崩离析。 崔夫人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心如刀割。 沈稚音从裴府回来后,便觉得有些闷。 春日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晒着,院中的桂树已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尖在风里轻轻摇晃。 裴忱不在,她有些百无聊赖,索性脱了鞋袜,坐在池边的石阶上,将双脚浸在凉丝丝的池水里,轻轻踢着水花。 橘子蹲在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将一只爪子往水里探了探,被凉水激得喵一声缩回去,抖了抖毛,逗得她抿唇笑起来。 可她心里却不如面上这般松快。 舅母今日谈论裴恒的婚事,说的话还在她耳边转——娘子娘子,通房通房。 娘子她自然知道,通房为何,她却不知。 这也不怪她,沈家门风极清正,嫡支的子嗣是绝不允准纳二色的,哪怕父母感情疏淡,阿父也不曾纳妾室,更罔论通房。 沈小娘子没听过这个词,又不好意思在舅母面前问。 她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词,舅母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可她听着却觉得心里发闷。 她说不清为什么闷,只是猜出来,这通房兴许与娘子无异,只是有实无名。 可是有了娘子,为何还要通房? 她想不明白,便把脚从池水里收回来,抱着膝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橘子见她不理自己了,便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腕,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裴忱从外头回来时,便瞧见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小妻子正坐在池边,裙摆撩到膝上,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腿,抱着膝头望着水面出神。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橘子蹲在她身边,正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角玩儿。 娇妻,小宠,他已心满意足了。 “妹妹。”他唤了一声。 沈稚音回过头来,便见裴忱正从游廊那头走来。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又长又薄,正铺在青石板上,一路蔓延到她脚边。 沈稚音一见他,方才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仿佛忽然找到了出口,连忙从池边跳起来,赤着脚便跑了过去。 阿秦在后头提着她的鞋袜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路小跑到裴忱面前,仰起脸望着他。 “二哥。”她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急切。 裴忱低下头望着她。 她身上那件藕色的衫子,被夕阳映出柔柔的绯色。 那张莹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纠结,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她在他面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想是今日遇着了什么难题。 裴忱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在她眉心轻轻蹭了蹭,将那道浅浅的褶子揉开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缓。 沈稚音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她往左右看了看,阿秦正提着她的鞋袜站在不远处,橘子也跟了过来正绕着她的脚踝打转。 她不想叫这话被旁人听见了,便踮起脚尖,凑到裴忱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极要紧的秘密:“二哥,我有件事想问你。不能叫旁人听见。” 裴忱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她的高度,也压低了声音,学着她的郑重其事:“什么事?” 沈稚音正要开口,忽然又觉得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三两句能说清的,便有些苦恼地蹙起了眉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又看了看裴忱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温和的脸,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二哥先进屋,我再与你说。” 裴忱便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稚音猝不及防,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裴忱抱着她往屋里走去,步子很稳,仿佛她的重量对他而言全然不构成负担。 沈稚音窝在他怀里,趴在他的肩头,能闻到他衣襟上那股熟悉的松柏香,被他的体温一烘,愈发沉静好闻。她方才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被他这样一抱,竟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进了屋,裴忱将她放在矮榻上,又接过阿秦递过来的鞋袜,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他倒是始终如一,自从大婚那日说要亲自伺候她的起居,便一直是他亲自在做,没有假手于人。 修长的手指拢住她微凉的脚踝,用帕子将她在池边沾上的水珠细细擦净,动作轻而慢,指腹上的薄茧轻轻擦过她细嫩的脚背,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酥痒。 沈稚音望着他低头替自己穿袜子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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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大乱,天下易主。落魄小侯爷杀回京城救驾,却发现自家貌美娘子已经登基为帝!一切就如做梦一般。谁能想到,民间小寡妇卖豆腐能卖出滔天本事来?事情还要从头说起。银霜,落魄书香门第家的姑娘,因花容月貌被选入京城子爵府为媳。新婚前夜,夫君横死,她成了寡妇。不得已,银霜掩盖美貌,带着老母亲在巷子口卖豆腐为生。侯府公子秦钰边塞归来,敛去锋芒扮浪子。非要上前调戏卖豆花的壮美人儿。一来二去,二人结成一党。银霜教秦钰扮纨绔,秦钰带银霜脱离子爵府掌控。夫妇二人狼狈为奸。闹花楼丶打丞相丶气妃嫔丶乱酒宴,闹的满城风雨。二人先婚後爱,渐生情愫。新皇城府太深,卸磨杀驴。侯府一朝倒台,沦为庶民。老侯爷做肉饼,小侯爷磨豆腐。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努力养家。谁知,朝局动荡,君心难测!致使夫妻分离。银霜在夹缝中喘息,凭借智慧与手段在京中各方势力中间游走。她一步步运筹帷幄,渐渐将京中的势力一手拿捏。三年之後,天下生变。秦钰带兵杀回京城,这才发现自家娘子已经杀穿了朝廷,坐上了龙椅!女子为帝,群臣反对。是不顾百姓社稷一杀到底?还是放弃高位维护太平盛世?银霜面临艰难的选择。美人儿一朝翻身,将军在劫难逃!内容标签女强励志逆袭轻松先婚後爱日久生情其它假戏真做甜宠心机日常打脸爽文追妻美人将军,先婚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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