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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凌知许闻言,面色一沉,“我得回去一趟。” 舒径舟略一晃神,忽地反应过来,便立刻道:“好,我送你。” 目送两人远去后,路昙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路昙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滚,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 索性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干脆点燃烛灯,翻看起从国子监带回来的剑谱。 方才在藏书阁的时候,她便确认这本《逍遥十六剑》是祖师奶留下的真迹。 现在细细翻看起来,更觉得里面描绘的招式和大师姐练过的一模一样,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以前和楼岳一起蹲在廊下,看大师姐舞剑时的情形。 那时楼岳刚来逍遥门不久,不愿与人说话,只闷头做自己的事。 路昙怕他一个人闷得久了,憋出什么病来,才好心带他去看大师姐舞剑。 看了那场剑舞后,楼岳整天不是练功,便是跟在大师姐的身后。她吩咐什么,他便做什么,乖顺得像是鸽房里的鸽子。 路昙时常觉得,自己看楼岳越来越不顺眼,除了他那令人难以捉摸的秉性外,也有着这一层缘故。 毕竟以前寸步不离大师姐的人,可是路昙自己。 路昙心底忿忿,却又不觉得大师姐有什么错处,只好将那些糟糕的情绪尽数砸到了楼岳的头上。 但无论路昙怎么捉弄楼岳,他都闷声不吭,只一味地受着。 久而久之,逍遥门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路昙和新来的小师弟楼岳不对付了。 消息传来传去,很快便传到了师父的耳朵里。 路昙没想到,师父非但没有训斥她,还将正在练剑的楼岳单独叫去了书房。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但看师父的反应,怎么看怎么像是放任她的意思。 路昙便当师父是独独宠她,倒也没多想些什么。 后来,楼岳逐渐熟悉了逍遥门的生活,却还是不愿主动与其他弟子搭话。 往日那些喜欢找楼岳一起练剑或是做事的弟子们失去了新鲜劲儿,又被楼岳冷冰冰地对待,心里难免生出怨气。 毕竟楼岳平时看人就像看一摊发臭的死水,眼睛里掀不起半点儿波澜,无趣得很。 发现大家对楼岳的态度有所改变后,路昙起初还挺开心的——这种讨厌的人终于被其他人发现带来的快乐,甚至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时间久了,路昙便觉得这样不好。 她一个人讨厌楼岳倒没什么,左右不过她一个人而已。但若是大家都讨厌楼岳的话,他还能在逍遥门安心练剑么? 于是路昙拉下面子,每当楼岳快要与人产生冲突的时候,她便出来打圆场,给楼岳个台阶下。 可楼岳不仅不领情,还对她的好心视而不见。几次过后,路昙越发觉得憋屈,干脆理都不理他了。 而且无论周遭如何,楼岳始终闷头练着自己的宿水剑,全然不受他人的影响。路昙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天塌下来也阻碍不了楼岳练剑的脚步。 再后来,门里的课程变得多了,师父意外发现楼岳擅长珠算,脑子也聪明,便放手让他处理一些逍遥门的生意。 知道楼岳有了些实权后,众人对他的态度自然有了转变。 不少人一改往常做派,上赶着想要巴结楼岳,楼岳也破天荒地配合他们,就像忘了曾经的事情一样,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微微颔首以示。 如此一来,路昙便更讨厌楼岳了。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假惺惺地装模作样算什么,看一眼都让她倒胃口。 有次不知是因为什么,路昙气得急了,抄起果盘里的橘子朝楼岳扔了过去。 楼岳反手抽出宿水剑,只见剑光闪闪,橘皮分成八片掉在地上,橘肉却安稳落在了他的手上,瓣瓣完好无损。 楼岳在原地站了一阵,随后向路昙走了过来,将那个用剑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路昙赌气不接,他居然拽住她的手,执拗地按了进去。 直到楼岳身形远去,被天边压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路昙才举起橘子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那橘子竟该死的酸。 作者有话说: 无 路昙合上剑谱,怔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 明明还是春天,她却想吃橘子了,也不知道集市上有没有人卖。如果有的话,她要吃最最最甜的那种。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换作三年前,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让楼岳帮忙兜底的一天。 所幸今日的事还算顺利,无需再联系楼岳了,等下次见到凌知许的时候,得把那两封信从他手里要回来。 大抵是剑谱看得久了,困意顺着背脊爬上来,使得路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小心翼翼地剑谱放到枕头下,翻身躺回床上。 既然已经找到了大师姐练过的剑谱,那她是不是也快找到大师姐了…… 倘若大师姐当真不愿回逍遥门,她又要怎么办呢? 路昙紧闭双眼,莫名开始恐惧那一天的到来。 那日与凌知许谈起大师姐时,她便明白了,她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回答,一个足以说服她的回答。 她想亲口问一问大师姐,当年为何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一切尘埃落定后,又为何迟迟不愿归来。 难道在大师姐的眼中,都京是比逍遥门还要自在快活的地方么? 半梦半醒间,屋外的风似乎更烈了。 仿佛裹挟着一种莫名而来的愤怒,一下又一下地撞着窗户,搅得路昙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又一阵呼啸过后,路昙收在被子里的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真是吵得人不得安宁,难道她回屋后忘了将窗户关严么? 路昙内心挣扎了好一阵儿,最终还是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走到窗户旁仔细检查起来。 窗户关的很紧,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来。既是如此,又怎会出现那样的声音? 路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黑黝黝的袖箭倏地从窗外射进来。 路昙闪身避开,背脊旋即升起寒意。 ——谁要杀她?! 她才下山不久,不曾与人有过什么恩怨,为何会引来杀手? 外面的杀手似乎没预料到这一招会失手,怔了一瞬才想起手上还有多余的袖箭可以补救,又向屋内接连射了几支。 路昙一手银鞭扫过,将袖箭悉数斩落,旋即怒道:“谁!” 回答她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风声。 路昙瞪起双眸,“哪来的蠢货,一个人就敢跑到姑奶顶上撒野。” 她扬鞭破窗,勾起地上的袖箭朝那杀手所在的方向劈去。 那杀手身形微晃,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路昙准备追上去,镯子轻轻地撞着手腕,她眉头微蹙,身形微微一顿。 这种情况应当知会凌知许一声,但眼下属实无暇分身了。 路昙跃向窗外,迅速追了上去。 风雨欲来,树影摇动。 那杀手逃离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又很熟悉都京城的布局。他几次三番地钻进小巷子里,妄图利用狭窄的地形甩掉路昙。 但路昙就像已经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无论他跑向何方,都对他紧追不放。 她甚至觉得,两人当下的处境莫名倒置了过来。。 冷冷的风拍在路昙的脸上,让她困意全无,意识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位突然造访的杀手手法极其精准,可惜遇上的人是她。 但她方才反应若是慢上半拍,喉咙便会被那支袖箭径直射穿,从而血溅当场。 这样的杀人手法,让她联想起曾在松涧镖局和百花山庄经历的事情。 他会是奈何楼派来的人么? 眼看那人就要跑出小巷,路昙心底不禁升起躁意,巷外是一片树林,要是让那人进了林子,便不好再追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倏地在巷口站定,静静地回望路昙。 就趁现在—— 路昙起势猛冲,手中银鞭化作出水长龙,飞速向对方腰身缠去。 对方立刻后跃,却还是挨了一记重击。 见他步伐稍显踉跄,路昙愈追愈紧,逐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杀手背对着月光,身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成熟男人,更像是初涉江湖的少年郎。 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在漆黑的兜帽里,路昙借着出招凑近,也只能看到他白皙的下颚,犹如刀削般流畅分明。 路昙握鞭的手乍然顿在了半空——怎么会呢,她竟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也是这一瞬,让对方抓到了机会,局势瞬间逆转。 他舍弃袖箭,掏出腰间藏着的匕首,毫不隐藏自己的锋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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