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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路昙找过去的时候,黎雪霁要么是在藏书阁整理书籍,要么是在学堂里办公。 如果既不在藏书阁,也不在学堂,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白梅小院,春闱案时路昙被叫去的那处小院。 在白梅小院时的黎雪霁比其他时候健谈许多,也更愿意和路昙聊些无关书籍和学习的事情。 黎雪霁自幼习琴,极擅音律,在担任国子监司业前,曾有过一段恣意张扬的江湖生活。 他同路昙讲起那些往事时,常常望着她那一双眸子出神。但路昙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看的不是她,而是通过她去看另一个人。 会是她的母亲或者父亲么? 然而无论路昙怎么顺势下挖,将话题有意无意地扯到她的身世上,黎雪霁始终不透露分毫,只一个劲儿地劝她,“玩够了就尽早离开都京城,和这里比起来,北境要安全得多。” 意识到从黎雪霁这边打探消息行不通了,路昙只能把目光放回到师父的身上。 离开逍遥门的时候,路昙没带信鸽,只能根据记忆寻找逍遥门那几间开在都京城的铺子。只要找到铺子,铺子里的人就能帮她联络到楼岳。 可路昙找过去的时候,那些铺子早就已经换了主人。 “所以你就想养一只信鸽?”凌知许问。 路昙无奈叹气,“要是还有其他办法,我才不会用这个笨法子。” 所幸她以前没少被师父派去鸽房干活,只要买到合适的幼鸟,她就能将它训成往逍遥门送信的信鸽。 但挑选幼鸟是路昙的盲区,她犹豫着要不要找凌知许帮忙。 在路昙看来,这些时日过的最闲最顺遂的人,非凌知许莫属。 他每天都在北茗茶庄喝茶、赏花、晒太阳,比院子里撒欢儿跑的狸奴还要惬意。 偶尔出门时,他会叫上路昙一起,可惜路昙被噩梦一事困扰,根本没有外出闲逛的心情,每次都拒绝了他。 今日用过午饭,凌知许又带着容时出去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容时大包小裹地拿着许多东西。 看着两人越走越近,路昙才意识到这些都是买给她的东西。 平日里为省时间,路昙不怎么用胭脂水粉,凌知许便拿路昙上次在霓裳阁留下的身量尺寸,定了一批夏装。 样式和颜色是都京城时下流行的,但衣服设计得又长又繁杂,看着就不太方便。再说了,她天天闷在屋子里,哪用得着这么多的衣服。 路昙觉着浪费,凌知许却不这样认为。在凌知许看来,只要能在路昙身边添些新意,让她的思绪从噩梦中走出来,这钱便花的值得。 路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冻结在她眉眼间的冰雪似乎一瞬消融。 路昙趁着凌知许往她房里放衣服的间隙,把想养信鸽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对于路昙的事情,凌知许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他笑道:“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天用过早饭,两人乘马车出了门。 一到夏天,天气就变得炎热起来。 为了让路昙坐的舒适些,凌知许早早就让人在马车上备好装满冰块的铜盆。即便如此,压在路昙心头的那股烦躁也没有半分削减。 路昙随手捞了个小一点儿的冰块握在手里,身子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昨晚又做噩梦了?早上的炊饼就没吃多少。”凌知许看着路昙,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嗯……”路昙声音闷闷的。 最近的她已经可以控制梦中的自己了,但只能简单地扭动脖子。 改变了视线的方向后,路昙发现她的四周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让她没办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凌知许眉心微蹙,“我再让容时请祁钰过来一趟,不行就换张方子试试。” “不必折腾他们了。”路昙连忙出声,“香料也好,安神汤也好,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我要解开的或许是藏在身上的心结。” 凌知许不再言语,他移开视线,眉眼间却满是担忧。 马儿不知疲惫地拉着车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街上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路昙闭目养神了半天都能没睡着,干脆掀开帘子,打量起外面的情况。 街边店铺的牌匾一个接一个地往他们身后走,从名字看,无论哪一个都不像是会卖信鸽的铺子。 凌知许笑道:“别急,很快就到了。” 马车外的世界热浪铺面,路昙没一会儿便失了兴致。她放下帘子,转而看向凌知许。 马车行驶时不怎么颠簸,路昙用补觉打发时间,凌知许则捧着一本书,慵懒地翻读。 察觉到路昙的目光,凌知许将书递了过来。 “三山四湖游?”看清封皮上的字后,路昙一脸讶然。 “嗯,之前听你说起就想着看一看,可惜一直都没什么时间。”凌知许道。 路昙道:“我还以为你以前就看过呢。” 有次她去他房中送东西,看见屋子两面墙都摆满了书籍,北茗茶庄的许多地方也挂着名人的字画。 凌知许苦笑道:“以前年少时经常和朋友们一起走南闯北,不大会看这类记载风景的游记。” 但如今被“困”在都京城里,字里行间描绘着的风景反倒成了他心中的慰籍。 路昙随手翻了几页,“我之前在逍遥门的时候看过这本,可惜现在记不太清内容了。”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我念给你听。” 路昙把书还给凌知许,欣然同意了他的建议。 凌知许念书时的声音低沉又迷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一杯用掌心捂热的蜂蜜水,路昙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见路昙顺利睡去,凌知许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拿走了她手中瘦了一圈的冰块,又俯下身子,把放装冰的铜盆挪的离路昙更近了些。 沉睡中的路昙无意识地往有冷气的一侧靠,顺势倒在了凌知许的肩上。 路昙发间藏着的馥郁香气蛮横地闯进凌知许的感知中,他倏地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自重逢以来,凌知许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路昙—— 因为连夜失眠,少女眼下的两团乌青变得越来越浓,她的两颊也略有些发白,比他刚见到她的时候瘦了许多。 凌知许轻叹一声,为路昙理了理睡乱的鬓发,随即移开了目光。 这段时间不止路昙在黎雪霁那边努力打探消息,他也在大洵各地安排人寻找有关路昙过往身世的线索。 就在前不久,他派去临安的那几人寄来了消息,根据目前找到的线索,路昙的母亲和父亲应该都曾在临安城活动过。 既然去过临安,难保不会他的父亲母亲产生交集,他们二人可是临安城出了名的江湖客。 可惜凌知许入京承袭了义父的爵位后,亲生父母便离开大洵四处云游,现在遇了事情也不知该如何联系上他们。 凌知许揉着眉心,阖眼小憩。 等手下的人查的差不多了,有了确切的把握,他再把查到的一切告诉给路昙,免得让她空欢喜一场。 马车到了地方,路昙也悠悠转醒。 外面很安静,路昙下车一看,凌知许带她来的地方不是挤满了商铺的热闹长街,而是一处僻静的小院。 小院的门口栽着几棵榆树,叶片被太阳晒得绿油油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一样。 与临近几家青砖灰瓦的民居不同,这处小院外在的一切都是用木头制成的,就连院门也是串成一排的木板门,让路昙生出了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就是这里?”路昙忍不住出声问。 这里太安静了,完全不像是饲养着鸟雀的人家,再怎么听话的鸟雀聚在一起,也会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而且仔细闻还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的墨香。 凌知许似笑非笑道:“进去就知道了。” 路昙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 到了院门前,凌知许颇有节奏地敲了敲,很快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嘎吱——” 门开出一道缝隙,一个面容和善的出现在两人眼前,他穿的朴素,身前还用红绳串着一枚木头哨子。 凌知许笑道:“唐叔。” “知许来了。”唐叔彻底拉开了门。 他看向路昙,好奇地问道:“这姑娘是……” “她是路昙,我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 路昙跟着问好,唐叔笑得更慈祥了,连忙将两人往里迎,“原来是小路姑娘,快和知许一起进来吧。” 唐叔家的院子里也栽了许多树和花草,一众的郁郁葱葱里,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格外乍眼。 都枯成这副模样了,为何还要留在院中?难道不碍事么?和周围的枝繁叶茂对比起来也不够美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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