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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此刻这般问起宁王殿下,宋天亭一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合着前几日的那些事,并不是郡主和陛下两人情投意合的? 宁韫见他不答,又问道:“难道宋公公今日是为了私事来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有宁韫帮得到您的地方,您协助侍奉陛下左右,一样日理万机,臣民百姓感怀陛下,也一样谨记您的辛苦呢,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是陛下出了什么事?”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问太子的事。 她的确想要见徐禛一面,在她头脑清醒,没有病痛在身的时候,她想见他,与他好好说说话,却不是为了婚事。 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些狠心了。可那日抱着元昭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 如果她可以和陛下在一起的话,那徐禛必须要死。 他是太子,是陛下的长子,陛下曾经下过口谕给她二人赐婚。 有他在一日,她和陛下之间就永远隔着什么,甚至未来他是威胁。 何况他是成年的皇子了……即便陛下愿意,朝臣也不会愿意,天下人也不会愿意。 他一定要死,却也不能是死在她手上,死在陛下手上,此事需要长远谋划。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更不知道要同谁去说。 一想到这儿,她也会感到害怕,她能做到吗? 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会舍得吗? 何况,如今宁韫还不知道她在元昭帝心中的分量,他甚至都不愿再抱一抱她。 被她夸捧得一问,宋天亭这才回过神来,他想起陛下交代过的话,忙道:“郡主莫急。陛下这几日龙体抱恙,又有些心情不佳,怕把病气过给郡主,就没有来看望。太子殿下那边……陛下自有考量。” 宁韫心里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日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说“朕先走了”时那冷淡的语气。 是真的病了,还是他生气了不想看到她? 宁韫垂眸道:“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了,这些时日心思如此难猜。是真的病了,还是借着这个缘由在做什么事呢?” 她说着,抬眸看向宋天亭:“宁韫听说,陛下昨日召见了睿王殿下,还有几个被弹劾的大臣,将众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好像是说什么礼法之事?” 她起身为宋天亭新添了些热茶。 “公公莫怪,宁韫知道打听这些的确是僭越了,或许给公公添了麻烦,只是……我担心我那不成器的父亲,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 宁韫其实知道昨日发生的事。 是元昭帝忽然将一桩旧案翻了出来,似乎是一个礼部的小员奸淫兄嫂,本应当依律处斩,却一番陈情,说是哥哥强夺自己心爱之人在先,被当时在监国的睿王轻判了。 此前元昭帝曾问过睿王的意思,因为理念不合,也懒得去驳这监国亲王的脸面,便轻轻放过了。 在这几日忽然重提,只因那个弟弟被判流放,却被兄长在途中一刀杀了,如今杀人的兄长如今也被收监,那可怜的嫂子险些被逼而死。 至于那几个大臣,应当都是内围里管教不严的,其中两人违了陛下的禁令,买了瘦马女子做妾侍——元昭帝最厌恶教养瘦马之风,十年前就命令禁止。 却不想在皇城脚下,那两个大臣也敢违令,当日便连贬数级,罚没家私田宅,下放离京。 听元昭帝的意思,是要借此为契机严加礼教,断绝这等违逆纲常之事,不然长此以往,终究会引出无君无臣、无父无子的祸患来。 为什么会忽然要严正礼法?自然这是对的,可是宁韫总觉得有些蹊跷。 她是心虚的,毕竟陛下看过了孟璋的脸,说不定哪日想起来这件事了,更生气了,会再找她算账。 而且,她还抱了他,是不是因为那日她贸然抱他,他生气了? 其实宋天亭和黄云也在纳闷这件事,陛下不是想要强抢…… 陛下不是要迎娶郡主吗? 此时忽然严正礼法,那将来呢? 陛下不是最厌烦应对那些整日想着向上死谏君主,好自己青史留名的臣子吗?将来不会被那些臣子整日劝谏得头痛吗? 陛下的心思太过难猜,不如等今后必要之时再费脑筋去猜。 故而宋天亭只是答道:“郡主放心吧,此事应当与汝南王爷无关,只是前日王爷也被陛下传谕旨训斥了一番,今日便也告知郡主吧。” 宁韫惊讶地抬头,这事她真不知道。 “父亲为什么被陛下训斥?” 宋天亭道:“似乎不只是因为一件事。陛下虽是传的口谕,却命黄云写了下来送到王府去,让王爷多看几遍,好好反省。” 所以……陛下训斥父亲,是为她出气吗?是因为她那日说了父亲新纳妾侍的事吗? 宁韫心里忽然有些歉疚。 陛下他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好好歇着,怎么还要劳心伤神管这些事?父亲那个人,只会害怕得不得了,哪里会看着圣旨反省?训也是白训。 所以他还是在意她的。 宋天亭见她不说话,便轻声道:“郡主,奴婢今日来,其实的确是为了一件私事。” 宁韫抬眸看他,宋天亭纳闷怎么郡主忽然眼睛这样明亮。 “陛下心情有些不佳。” 宋天亭道:“我和黄云忽然想起,干爹在时说过,天热之后,陛下不爱熏香。从前郡主在的时候,经常给陛下送插花,陛下看了心情也好。便想问问,能否从郡主这里拿一作去甘露殿摆着?” 送花? 他话还没说完,宁韫便下意识去看自己屋里的插花,案头小几上有几瓶,都是今日上午闲来无事插的。 可她看来看去,都不大满意——太素了,太淡了,太随意了,也没有什么情调,这些都不太适合送到他面前去。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宋公公可否能午后再来取,我会为陛下新插一作。” 宋天亭忙道:“当然可以。郡主慢慢来,不急。” 他喝完了茶,向宁韫谢过,便说要离开了,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郡主,甘露殿外不远便是百芳甸,如今虽是春末,却还有许多花开着,自然和街市中的不同,郡主若是想挑新鲜的花,可以去那里看看。” 宁韫心中一动,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宋公公,那……那我能带着花去甘露殿吗?顺带……看望看望陛下?” 宋天亭笑道:“当然可以,陛下见了郡主,应当会心情好些,那奴婢就再吃郡主一盏茶,等您更衣后,奴婢同您一起去?” “好,那宋公公稍坐。” 看着郡主匆匆进去内殿更衣的背影,宋天亭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郡主的确是天真可爱,没有一点心思,他这样哄骗郡主,还当真能把人高高兴兴诱到陛下那里去,他就感到有些惭愧 宁韫换了一件花裙出来,拿着匣篮,精心选了一个插花用的细瓶,眼里满是笑意,比春花还要明媚,宋天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好好的小花,就要被采撷了。 宁韫到了甘露殿,殿内静悄悄的,元昭帝半靠在小榻上,双目轻阖,应当是睡着了。 她站在寝殿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转头去看宋天亭,想问是不是该等陛下醒来,可宋天亭早已不知何时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她只好自己走进去。 小榻前放着一只圆凳,大约是平日侍臣们候着时坐的,宁韫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那圆凳上坐下。 陛下他真的睡着了。 元昭帝手边还放着一叠密折,朱笔搁在一旁小几上,笔尖的墨迹尚还未干,他的眉间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也不得安宁,这些时日他总穿浅色的常服,衬得他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可那紧蹙的眉头,又让人知道他有多疲累。 宁韫看着他,心里也翻涌着,她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却并不粗糙,宁韫记得道长说过,这样的手是有仙骨的,她摸到的瞬间,便想起那夜这只手是怎样扣在她后颈上的。 太大了,可以将她的手都紧密包裹起来。 宁韫有些脸红,又舍不得放开。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宋天亭不在,黄云不在,侍从们都不在。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宁韫飞快地直起身,摸了摸耳垂,捂着发烫的脸偷笑了一下,便去一旁插花了。 她用的是细口瓶,插不了太多花,她用了一枝绿牡丹和兰草,不多时便修剪好,摆弄停当。 宁韫把花瓶放到小几上,正预备悄悄离开时,身后传来元昭帝的声音。 “韫儿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哑,宁韫身子一怔,慢慢转过身去。 元昭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半靠在小榻上,看着她,神色有些倦怠,可眼睛却是清明的,像是已经看了她许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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