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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爱理有点担心,“没问题么?小凛,你看起来快要吐了。不舒服的话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肠胃脆弱这事还带传染的?柴田早见压根没有见过糸师凛啊。也许是今天确实太累了吧,所有人都结结实实跑了两个小时,我牙丸下场都是被乌旅人和蚁生十兵卫一人一边架下去的,他整场跑前跑后的,累也是应该。明石爱理的视线落在糸师凛脸侧的淤青上,好像是挡球时挨了一下,微微肿起的样子看着就痛,亏他还能漠然地一口一口吃下去,像是在生嚼谁的肉一样。 糸师冴也多看了他两眼,确实如明石爱理所说糸师凛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这小子今天一天下来表情都跟这差不多,说不好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今日休战。 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腿都麻了。幸好有桌布的遮挡,明石爱理和糸师冴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各自活动了一番脚腕。 等电梯的时候糸师冴给吉洛兰打了个电话,他就在不远的地方随便转转,接到讯息过来接人的速度也快。 明石家离市中心还有点距离,这里离糸师冴住的酒店更近,糸师冴没丝毫废话地就决定先把这俩给送回去再说。u20是当晚解散聚餐后各回各家。但蓝色监狱的众人因为交通不便,还会在山上再住一晚,糸师凛实际上是明石爱理帮他做的担保(帝襟杏里刚哭过,红着眼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行了),提前请假出来的,同样因为太晚的原因需要在明石家留宿。 说到这事…… 糸师冴:“那个人已经回去了?” 明石爱理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明石斋一,话说这个用语也太随意了吧。不过他对不乱茑都是面无表情地直接喊秃驴,这样想应该还算是挺礼貌的。 明石爱理解释道:“老爸他本来想开车来接我的。但我说跟你们先约好了一起吃夜宵,让他先走,他好像又哭了,然后看台认识的球迷就把他拉去酒馆一起喝酒了。” “刚刚他还给我发了消息和照片,醉得好厉害,和乱码一样诶……嗯?没事的,小问题。老爸是个成年人了,他能处理大部分突发情况的。” 听这描述感觉并不是没事的样子。糸师凛即使对明石斋一印象极差,也忍不住这样想。 糸师冴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他今晚回不去,那就只有你们两个在家。” 明石爱理嗯了声说她带了钥匙的,说完被糸师冴盯着看了几秒,她悟了:“放心,我又不会吃人。” 糸师冴无语,又瞄了眼糸师凛。他心烦意乱的样子估计也翻不出什么花,还不如考虑明石爱理先爆雷的可能性。 早点休息。他说。明石爱理感到莫名其妙,她回去不早点休息还能干嘛,应了之后又说提前一点把他们放下车,走几步呼吸新鲜空气缓缓——小凛不是想吐么? 糸师凛摇头,他没那么脆弱,更何况明石爱理刚刚就在喊冷,那还在外面吃西北风干嘛。 她什么时候喊过冷了……哦。 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啊……嗯。确实好冷。” 她手心都有点微微发汗,硬着头皮扯谎。糸师凛对她一到冬天就冷得发疯的刻板印象太深,果然没怀疑……太好骗了良心都在痛啊! 明石爱理忍不住去看罪魁祸首,后视镜只能倒映出他小半张脸和青玉般的眼睛,瞄了她一眼,如何?怎么看都是毫无心虚的模样。 那家伙。在国外这些年除了足球之外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啊?坑蒙拐骗忄生骚扰? 这种迷思困惑着明石爱理一直到了家中都尚未散去,糸师凛跟她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他问她腿没事么? 她悚然一惊,连续来两次她都怀疑糸师凛是故意的了。但又意识到他知道餐桌下的小插曲绝不是这种反应,那就是单纯地在问有没有受伤。 明石爱理放松了一点,慢慢地笑起来,她卷起一边裤脚,露出膝盖和小腿上的擦伤。得亏糸师冴没勾到她的伤处,不然她早就蹬回去了:“眼睛很尖嘛?小凛。” 不是特别严重,她甚至没觉得痛,只是感觉小腿在一涨一涨地发热,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擦伤的痕迹,小问题,估摸着保持创口不感染一两周就能愈合。冲洗过后皮肉边缘微微泛白,破损的皮肤组织泛红,像是盘踞在她腿上的鲜艳花枝。 糸师凛不耐地哼了声:“药箱在哪里?” 明石爱理提着裤腿跟提起裙边一样站在原地,她带着点笑意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在哪里呢。 意思就是不知道。糸师凛转身往玄关去:“我去买。”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明石爱理无奈拉住他说再找找吧,大晚上的别乱跑了。两个人在一楼大致找了圈,最后还是糸师凛在客厅的斗柜里翻出来了家庭医药箱。 他让明石爱理坐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伤口清洁消毒。搬家一年了都不知道医药箱在哪的人还指望她能好好处理伤势么。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熟悉又模式的模式让明石爱理忍不住望着糸师凛的发旋出神,何其相似的浓稠夜晚。明石爱理并不是一个喜欢回望过去的人,轻装上阵才是她的节奏,但总有些事情并不受她控制。她本能一般模模糊糊地想起曾经连绵不休的生长痛,想起半夜起来帮她按揉膝盖的糸师凛——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动静真有那么大啊,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严阵以待的表情么?明石爱理记不清了。 但她还记得糸师凛熟练的手法,大概是私底下自己也处理过同样绵长的生长阵痛,他没跟她提起过一句。就像他反复咀嚼那些痛苦一样的无言。明石爱理从他的发梢看到低垂的纤长眼睫,怜爱之心顿起。 那种感情促使她伸手托起糸师凛的下颌,在他望过来的时候低头在他轻微肿胀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她有感而发:“小凛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吧。辛苦了。” 于是,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糸师凛瞳孔紧缩,他扣住她的手腕,甚至有几分麻木地问出了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你怎么敢一直把我当个孩子的?” 如果他想的话,他随时可以把明石爱理推翻压倒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体格差异在发育初期就显现端倪,并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变化。但她就是视若无睹。 “……”明石爱理没有松手,有点不解糸师凛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但她还是耐心地寻找他情绪的出口,这种时候要看着眼睛才行吧?她继续捧着他的脸,逼着糸师凛进一步仰起头,他几乎是成单膝跪在她面前,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眼睫忽闪也躲不过的注视,他们紧密地注视着对方。 这距离下,说话时温热的吐息都能被另一个人吞咽进去。而问题也被这样一起吞下去了。 糸师凛喉结上下滚动着。明石爱理捧住他脸的力度不小,仿佛皮肉之下颧骨都将印刻她的指纹。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令人恶心,他决定从此刻开始厌恶高级餐厅。他们僵持在走廊前,走廊,总是走廊,像是回到了镰仓老家隔音差得要死的卧室门口,又像是没有离开过餐厅,他们从餐桌上逃离,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听完尾声,刚刚中断那支晕头转向的舞。糸师凛讨厌那些昏暗暧昧的灯光,讨厌不远不近的距离,讨厌白色盘子中盛放的几口就能咽完的精致鸟食,讨厌明石爱理漂移的视线。 注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他感到饥饿。糸师凛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胃被饥饿灼烧得生疼,内壁不停收缩,胃酸上涌,火烧火燎地翻涌着焦灼,现在想想饥饿的感觉大概是从在桌前落座的时候开始的。他恨不得吃掉些什么来填补这份空虚,眼前的明石爱理是能够填补所有空隙的食物么?他能撕碎她么?能咬开她的嘴唇、她的气管、她的心脏,把她吃下去就会结束了么?一定是因为那种餐厅根本就不是吃饭的地方,如果这不是饥饿。糸师凛呼吸急促,如果这不是饥饿的话,还能是什么? 明石爱理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了:“小凛。如果不把你当成孩子,我该怎么做呢?你想要什么呢?”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她微微歪头,翁动的嘴唇近在咫尺,那么暴烈狠戾又那么轻而易举地摧毁了糸师凛所有的思绪。她承诺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姐姐啊姐姐,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糸师凛毫不怀疑。 明石爱理耐心地等着他再次开口,手指滑过他的下颚、耳朵和零散的头发,握住他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但糸师凛不敢张嘴。 他晕头转向又无比专注,只觉得自己开口就真的能把她给吞食下肚。而这或许也在她的准许范围内,只要他说出来—— 这份专注被明石爱理所察觉,她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你又要流口水了吗?” “……”他的表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她叹了口气,觉得今晚大概是没办法得到答案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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