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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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什么。明石爱理心想，但她不敢说出来，只好保持沉默。　　御影玲王从这沉默中得出了答案，甚至被气笑了，他口不择言：“好吧、好吧，你不在乎。那如果我跟其他人有个孩子，你也不在乎么？”　　明石爱理吓了一跳：“啊？我们遇见之前么？还挺厉害的。那阵你才十五岁吧，做得到么？”　　御影玲王深吸一口气：“你既然这样。那如果我跟其他人喝同一瓶水呢？”　　下一秒，明石爱理的声音迅速冻结得硬邦邦的，极度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御影玲王，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底线问题。”　　御影玲王头晕眼花，靠在床头狼狈地喘了两口气：“你都不介意我有个孩子，却在意我跟别人喝一瓶水……”　　明石爱理坚持道：“这两件事性质的恶劣程度完全不一样！大家说想吃苹果的时候，一般都是尝到或者是闻到苹果的味道才会这么说。”　　“……”　　“我没有跟别人共用一个杯子，也没有孩子，更不喜欢面颊吻的问候。”　　“我知道，玲王。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　　“……”御影玲王缓慢地捂住脸：“我听起来像是疯了，对不对？”　　明石爱理：“不，你只是醉了。又有那么一点需要我，那么，我在这里啊。”　　御影玲王并没有被安慰到。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听听恋人的声音，其实他手机里也有对方的视频，他在自己的主场当然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和磋磨，一切社交都像是每日运行的列车不会脱轨，凪诚士郎的打探毫无掩饰也很好敷衍，他很好，他只是此时此刻在凌晨的酒店里极其想要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甚至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这无聊的酒会、埋怨对方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把凪诚士郎推过来搪塞他……　　然后他又注意到了她低沉温柔的鼻音，她一定是被他吵醒了却又一字不提，莫名其妙听了他这么多抱怨，太糟糕了。御影玲王的心像是一点点滑入了黏腻的漩涡，而漩涡里翻滚的情绪到底叫什么名字。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你不在这里。你该继续睡觉的，对不起，爱理，我给你造成了压力……”　　明石爱理：“可能我给你的压力会比你给我的压力要大，这我还是知道的。玲王，你还好吗？凪在不在你旁边？”　　这句话好像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又或者他本来早就想说，那是在凪诚士郎提出前就有的想法，在酒后肆无忌惮地捅破了和平的面纱。　　管他的。她不是想听他的心声么？　　御影玲王梦呓般开口：“别提到更多人了……闭嘴。凪。现在没你的事，让我跟她说完。爱理。爱理。你就不能只看着我？这句话我说过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我恨不得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但我又那么清楚这不现实。我好像随时都能听见两种声音在撕扯着我。限制你会被拒绝，不限制你我又要疯了。耐心、保持耐心要到什么时候？爱理，我完全拥有你的时候也时刻担心会失去你，不像凪一样安心于现状，我无法安定自己的心。你说世界上一切相对应的事物都是守恒的，得到什么也许就会失去什么，我想我一定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付出了天大的代价才换来了今天。好像很完美的今天，我有你，有凪，有冠军，有实现的梦想，有待继承的家业……心里却像是塌陷了一个洞一样，随时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会坠入洞中不见踪影。也许我疯得有点久了。我想过很多次……我想把你关起来，我想主动毁掉什么。我会毁掉什么？爱理。我能把你关起来么？我可以把你关起来么？我想不到真正能够困住你的方法。如果我真的付诸那些糟糕的行动，你说不定会扇我耳光……然后离开我。那绝对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但偶尔我也会想。如果这是永远留下你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我一直是个足够清醒的人，这在你面前好像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你总是想让我说出来，我说出来了，用了那么多言语去粉饰、或者剖析，这甚至不足万分之一。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凭借直觉去行动的感觉可怕得陌生，我不确定那是我想要的！那种不确定快要杀死我了。　　爱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向你祈祷么，就像祈祷神爱世人一样。但我不要众生平等的爱，我要极端的、狭隘的、自私的爱，你爱我么？你每一天都在爱我么？即使分开的时候你也会一直想到我么？你在意我就像是我这样在乎你么？我很努力地克制了。我感觉……我感觉……”　　他发出哽咽般的声音：“我感觉我好糟糕。不，爱理，我一点也不好。”　　凪诚士郎张了张嘴，只是去套间的浴室打湿了毛巾，事情就发展到了他没办法挽回的地步。他就不该离开半步的……　　御影玲王心知这就是他的错。明明是他说的明石爱理保持这样不变就很好。但为什么时至今日他却在内心一角期待自己改变了她？啊，这样的面孔……好糟糕。太糟糕了。好想把头埋进枕头里窒息，这样子他就不用面对任何事情了。对爱理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他明明决定好了作为御影选手的身份就终止在这个夏天，为什么却在这时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痛苦呢。　　御影玲王重复了一遍：“——爱理，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太麻烦了么？”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是朝向明石爱理的，还是朝向他自己的。也许他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他不确定想不想知道的答案，所以他躲着她。他无法一直躲避她。躲避她本身也像是痛苦的一种具现化。　　于是他打断她：“算了。你的话，说不定会说什么你早就知道我性格麻烦，也还是选择了我，这样是哪样之类的话。不。你不会这么说。因为你觉得这样说会有歧义、推脱责任……接受人的每一面就像是接受硬币的两面一样，你会这样说。又可能会觉得好的坏的无法由人自身来定义，一切都是视角作用。但实话本身够挺伤人，不需要斟酌字句——爱理，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在意字句。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会在乎这些，人们需要谎言胜过真实，起码——起码谎言不会让人日夜流血。我不是觉得你的生存方式有问题，但你太坦诚了，坦诚得我很害怕，没有理由地害怕。有些时候我都在想我对你的爱是否存在一点吊桥效应在里面，可爱情本身不是区分鲜明的扇形图，而像是一锅不知道会不会煮坏的大杂烩。我不想你改变，又希望你改变，无论是哪种结局都与我们有关。这不怪我性格麻烦，我只是想的东西比较多，想到跟你有关的事情比较多，爱理，爱理，我总是担心你。担心你是否会招惹什么麻烦，担心谁又吸引了你的注意力，担心别人不理解你而中伤你，担心你独自走到太远的地方……天啊。我现在又想起你在场边做的那些事了。”　　“你对着别人微笑，亲吻别人的脸颊，把你的发绳套到别人的手腕上——是，你说那孩子只有十岁而且是个听不懂你用日语叫她公主大人的异国小女孩。你为什么要叫她お姫様？！你是文字攻略游戏的主角么？她只要脑子没毛病都会在未来十年沉迷于你，我都在场边看见过她两次了，我没有胡思乱想，这样说是有依据的……我讨厌你做这些事情！爱理，你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夺取他人的爱与关注，但是我的爱不够填满你么？我跟凪还不够盘踞你的所有注意力么？爱理。为什么要在其他人身上寻找这种东西？爱理。我不可以给你么？我可以给你所有的东西！从我们遇见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出了这样的承诺，我不后悔并且我真的可以兑现。但你怎么什么都不要！爱理。那些轻而易举的小忙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我当然能做到，做到最好，什么都做到最好。就像我一直以来的那样，我希望你能够像我索取一些别人都无法给你、但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再怎么贪心都无所谓！爱理。你说那只是我的自我满足而已，是的，我就是想要你需要我，无法离开我，求助于我。就算你喊我妈妈我也可以做到啊！当你妈妈又有多难？能多难？我知道我没办法占据你的每分每秒以及每一种情绪，那不现实，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我们擅长的方向也并不相同。但只有在这一点上，我反感我一直追求的理性，在情感中理性是最没用的东西，隐忍大度只会把我逼疯——我当然忍了！不然我不会像个装睡的丈夫一样睁只眼闭只眼，我就该在那个讨厌的、八卦的、多管闲事且唯一优点只有已经结婚了的女人面前再重演一次接吻的场景，想要新闻？拿去好了！用那种期期艾艾心猿意马的眼神看着你是当我死了么？！法国人，呵，我要拉黑那家媒体……爱理。爱理啊……我讨厌你对着别人微笑，讨厌你亲吻别人的脸颊哪怕只是礼节性的需求。讨厌你毫无戒心，讨厌你不在意我，讨厌我甚至无法说出来！我讨厌对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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