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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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楼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床头嵌在墙体中的衣柜。　　“穿好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危楼说。　　怀序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了很久。　　龙族为他准备的房间和人类那边的风格差别很大，硬要怀序形容的话，用更原始、更野生来形容似乎很贴切。　　墙是石制的，怀序一点点摸过去，没有摸到一点石头缝，是一整块巨型的原石。　　墙面上了漆，总之现在呈现出漂亮的淡金色，其间缀着数不清的碎玻璃，在不知何处投下来的光下闪着光。　　怀序小心翼翼地摸上去，总感觉这不是玻璃。　　更像是宝石碎片。　　奈维尔再有钱，也没有把宝石弄碎了镶墙上的道理。　　但如果让奈维尔知道了龙族的奢侈，没准会大手一挥效仿一番也说不定呢。　　怀序自己把自己想乐了，终于拉开衣柜，然后对着一衣柜相似形制的衣服发怔。　　两种衣服泾渭分明地分列两侧，左侧是和危楼以及其他龙族身上如出一辙的长袍，区别仅在于长袍的颜色以及布料上的花纹。　　右侧则是与人类穿搭风格别无二致的礼服。　　西装制式，每一件的版型都相当不错，上绣颜色各异的繁复花纹，有的衣架上甚至还搭配了披风。　　怀序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怎么没有一些正常的常服啊！　　怀序转念一想，越发觉得左边的这一批长袍很有可能就是龙族的常服。　　毕竟连危楼都穿这身衣服，尽管他改制过的长袍仍然跟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怀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挑了一件浅金色的长袍。　　布料柔软透气，花纹摸着并不会有凹凸不平的感觉，像是绣进布料里，外面又叠了一层薄料。　　腰间做了收腰设计，围了一圈白金色的腰带，不多不少，恰好贴合怀序的身材。　　衣柜边是一面悬挂式等身镜，镜面不太平整，但能勉强看清镜子中的自己。　　怀序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对这一身衣服很满意。　　鞋是同样轻便的小白鞋，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覆在脚上完全没什么感觉，怀序原地蹦了两下，脚底仍然能感受到地板的凉意。　　他适应了一会儿，轻快地往外跑去。　　怀序越看越觉得这间房子是在巨石中间挖出来的，墙面和地板都是坚硬的石头，但地板修得很光滑，垂首看去能隐约看见在发光的星点，墙体间则嵌满了宝石。　　没有门，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屋外是一棵参天巨树，这棵树比怀序见过的任何一棵树都要高壮，甚至高过他自己的木系异能弄出来的巨树。　　目测树干足足能有三十人合抱那么粗，怀序的小房子正坐落于这棵树下。　　危楼靠着树干，一时间看上去也显得渺小。　　他抬头看来，朝怀序笑了下，“这衣服很适合你。”　　怀序兴奋地点头，又在危楼身前转了一圈，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我好喜欢！”　　“龙族生性自由，化为人形后惯穿的衣服也是这种轻便宽松的。”危楼向怀序伸出手，“来，我带你去找王女和王子。”　　“哦哦。”怀序忙上前，抓住危楼的手，“刚刚忘记问了，王女和……啊啊啊啊啊！”　　怀序话音未落，危楼便抓着他的手腾空而起。　　青年身后探出一对巨大的肉翅，雪白色，能隐约看清翅膀间流动的粉色，那是龙族的血管。　　而就是这一对巨大的翅膀，如今轻飘飘扇两下，就能带着危楼和怀序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危楼后知后觉小龙崽子还被自己拽着，忙心虚地将小崽子一拎，抱进怀里。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人知道他拎着刚回来的小龙崽到处飞了。　　原来是哥哥和姐姐么。　　怀序甚至没有挣扎，在被危楼捞进怀抱里时，就迅速地适应了在空中飞行的感觉。　　他从前总是做梦，在空中飞翔，睡在云端上，如今真的飞上了天，倒有了一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怀序抓着危楼的衣袍，不是很敢用力，怕把这看上去就不结实的布料拽坏了。　　“王女和王子是？”怀序问。　　危楼：“你说什么？”　　呼啸的风声将两个人的声音都打散，以至于怀序听不清危楼的话，危楼也听不清怀序的话。　　飞翔的时间被风拉得很长，怀序只能暂时放弃这个问题，决定等危楼落地再问。　　他努力探头向下看，危楼也配合地改变了搂小龙崽的姿势，放任怀序探头探脑。　　往下是无数个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岛屿再往下是蔚蓝色的海域。　　时不时有龙族从岛屿或者海面飞向天空，其中有以原型翱翔的庞然大物，自然也有像危楼这样以人形振翅的渺小身影。　　从远处看龙族的本体，和当时一睁眼就看见一群龙族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怀序这时才真正地感叹起来。　　原来《龙族观察日记》里的配图真的是写实啊。　　隔得远看不清龙族的全貌，只能隐约看见躯体的轮廓，正当怀序努力想看得更清楚的时候，一阵更呼啸的风朝两人席卷而来。　　下一刻，从天而降的巨龙在两人身边停驻，亦步亦趋地跟着危楼飞。　　怀序终于看清了巨龙的模样。　　通体红色，四足双翼，龙首躯干修长、线条漂亮，脊背隆起，龙尾粗壮下垂。漂亮锋利的龙鳞排列整齐，遍覆全身。　　龙首之上是一对弯曲的猩红龙角，眼睛是鎏金色的竖瞳，像极了怀序曾在光脑上见过的蛇目。　　巨龙的眼睛就有怀序整个人那么大，对于寻常人类而言，本该发自内心地恐惧这样的庞然大物，但怀序非但不惧怕，还觉得相当威武漂亮。　　不由得心向往之。　　他以后也会变成这么威风的巨龙吗？　　被龙搂在怀里的小龙崽还有闲心摸摸自己的龙角，小小的、短短的一对，上面还有柔软的绒毛。　　怀序有些挫败。　　他离成年还有那么那么久呢。　　与此同时，不远不近追随着危楼的红色巨龙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悠远，从龙族的喉腔发出，听上去似乎有几分晦涩古老的韵律，跟人形的声音有着本质的区别。　　“危楼，龙崽醒了？”巨龙这么问。　　这句话倒是比刚刚危楼和怀序扯着嗓子呼喊来得清楚得多。　　危楼轻哼一声，没说话。　　他甚至一扇翅膀，加快了速度。　　人形的飞翔速度丝毫不比龙形慢，何况危楼还是飞行中的佼佼者，他不想让龙追上，就很少有龙能追上他。　　怀序的注意力从底下的世界转到危楼身后追赶的巨龙身上，只听身后一道悠长的龙吟，四面八方又窜出了不少不同颜色、不同长相的巨龙。　　怀序：！　　竟然有这么多龙！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龙族的领地，一瞬间现身这么多龙，大概就跟人类出门逛街差不多？　　很快，怀序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随着一声声的龙吟响彻天地，越来越多的龙跟随在那条红龙身后，争先恐后地追赶起危楼。　　怀序瞪圆了眼，不由抓紧了危楼的衣服。　　危楼是、是得罪他们了吗？　　怀序理智上觉得不可能，但转念一想，危楼在人类的地盘都那么能惹事，万一是沿袭了做龙时的本性呢？　　怀序提心吊胆地担忧危楼被巨龙追上，远远地却见追赶着的龙族们放慢了速度。　　与此同时，危楼也放缓了扇动翅膀的速度，缓缓下落。　　怀序偏回脑袋，扭久了的脖颈一时间僵硬着转不回来，他轻轻“嘶”了一声。　　危楼已经翩然落地。　　“王女。”危楼唤道。　　怀序的身形跟着脖颈一起僵住了。　　在他的视线里，十几只巨龙也在半空中纷纷变回人形，扇动着翅膀缓慢下落，他们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跟最初他见过的颜色好像。　　乍一看去还有点眼熟。　　“危楼，谢谢你将幺儿带回来。”　　咫尺处响起一道清冷利落的女声，尾音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怀序本就僵着的脖颈更僵了。　　什么幺儿？整个龙族共用一个家谱么？　　“怎么不看姐姐？”王女又道，这次声音低沉了些许。　　怀序从中听出了一丝失落。　　他急死了。　　不是他不看啊！　　他尝试扭头，但脖颈处一动就痛，只能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顺带着注视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龙族们。　　危楼将怀序放下，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　　“落枕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怀序缄声。　　好丢脸啊。　　尝试着点头也疼，怀序干脆不回答了，一手按上自己的脖颈，呜呜两声：“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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