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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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没有保存照片的工具，当年在松鹤谕的光脑中惊鸿一瞥，那枚袖珍的龙蛋给在场的龙族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毕竟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几年一瞬，很多龙族已经记不清那颗龙蛋的模样了。　　即使斐洛忒斯照着照片将龙蛋的模样描摹下来，也无法还原出龙蛋本真的美貌。　　此时此刻，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久久缄声。　　他们从没想到……　　他们从没想到，时隔二十年，他们还能借着这枚破了一个小口的、已经无用的蛋壳，一窥当年的风景。　　怀序试探性地勾了勾蛋壳的破口，边缘不算光滑，但也绝称不上锋利，稍微粗糙的触感。　　“这是……”怀序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我破壳时的蛋壳么？”　　他几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小龙破壳后无法得到龙族的力量，因此没办法继续长大，即使是生命系异能也支撑不了一个孱弱的生命长久活着。　　那时的他大概也循着本能啃啮蛋壳，试图吸收蛋壳本身的营养，然而陈姨发现他压根没法靠蛋壳内的营养成长。　　甚至一天天虚弱下去。　　于是陈姨封印了他的血脉，让小龙崽由龙转成人类的婴儿时，他的蛋壳其实才吃了那么一点。　　爷爷将他只吃了几口的蛋壳保存起来，封印进垫满绸布棉花的盒子，那是他能在荒星找到的、最适合存放蛋壳的东西。　　怀序小心翼翼地将成年人巴掌大的蛋壳拿出来，捧在手心中。　　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沉默地看着那枚小小的蛋壳，似乎能想象出当年一只巴掌大的龙族幼崽，是如何钻开坚硬的蛋壳破壳而出，又努力地沿着破口啃食蛋壳的。　　破口的边缘并不规则，瑟拉菲亚定睛看去，甚至能看清小小的牙印。　　龙族的牙齿相当坚硬，龙崽的要稍微弱一点，但咬碎蛋壳也是相当轻松的事。　　先天不足的小龙崽连吃蛋壳都吃得艰难，瑟拉菲亚能看见牙印旁边的另一枚牙印。　　她无声攥拳，晕眩中侧眼，却见斐洛忒斯已经泪流满面。　　精灵王又一次被揪了过来，这一次，带他来的是另一个怀序从未见过的少女。　　她长着与兄姐如出一辙的金色龙角，身后曳着的长尾粗壮有力，看上去能一下拍断几人合抱的树干。　　少女风风火火地一路闯进大殿，折腾出了不少动静，尤其是精灵王有气无力的“哎呦”声，活像是被谁虐待了的。　　对着蛋壳感怀良久的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终于被这滔天的动静拉回注意力，抬眼一看，怀序正靠着金币山，慢吞吞地揉眼睛。　　他刚被吵醒。　　前不久，少年看出来哥哥姐姐对这枚蛋壳感观复杂，他便大方地将蛋壳交给了姐姐，自己扒着行李箱翻里面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小龙崽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没多时龙崽倒头就睡，一直沉默地盯着蛋壳思绪万千的哥哥姐姐倒是一个都没注意到。　　如今外面的一通动静将怀序吵醒，瑟拉菲亚也放下蛋壳，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应该是你的小姐姐回来了。”瑟拉菲亚叹了口气。　　斐洛忒斯也跟着叹了口气。　　刚刚清醒的怀序歪了歪头，大脑处理器还没开始工作，一时间没看出来兄姐的复杂情绪。　　他茫然道：“小姐姐，在外面搞破坏吗？”　　怀序合上行李箱，将陈姨给的发卡和从中央星系带来的光脑一并藏了进去，和那两套校服一起，靠在了金屋的金墙上。　　瑟拉菲亚朝他伸出手，怀序乖乖地牵住姐姐的手，跟着姐姐亦步亦趋地往外走。　　斐洛忒斯的脚步却是拖沓，慢慢缀在后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不远处的动静还在此起彼伏，精灵王喊得都要破音了，和先前在怀序面前的温润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莫洛伊拉的性子……”斐洛忒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千言万语最后归结为一句轻叹，“唉。”　　怀序从没见斐洛忒斯露出过这种情绪，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与此同时，在大殿里转了两圈，没找到一只龙的莫洛伊拉终于锁定了最后一个没去过的走廊。　　拎着精灵王直冲而去。　　莫洛伊拉　　“莫伊，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对待精灵王。”远远看见一道横冲直撞飞过来的影子，瑟拉菲亚就断定了来人的身份，头疼道。　　来者正是前不久的谈话里还在外征战的龙族王室三女莫洛伊拉，以及被她强行掳过来的精灵王。　　“不是说幺弟找到了但还在昏迷吗？”莫洛伊拉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我带精灵王过来看看。”　　斐洛忒斯向精灵王投以同情的目光。　　精灵王同样报以悲愤，“我刚看完危楼那小子带回来的病患，出来就撞上了这个瘟神。”　　而莫洛伊拉口中还在昏迷的幺弟，正从瑟拉菲亚身后缓缓探出头来，“是说我吗？”　　莫洛伊拉一眼就看见了怀序头上那对稚嫩的小龙角。　　莫洛伊拉：！！！　　少女一把扔下精灵王，窜到怀序身边，欣喜大叫：“幺弟！”　　“我听说你的人类名字是怀序，小序小序，我可以这么叫你么？”莫洛伊拉兴奋地围着怀序转圈圈。　　怀序很少见到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龙，上一个还是沈轻云呢。　　他腼腆地往瑟拉菲亚身边又躲了躲，“也可以叫立夏哦。”　　“哦哦立夏？”莫洛伊拉鹦鹉学舌。　　“嗯嗯，我是立夏出生的，抚养我长大的长辈都喊我立夏。”怀序小声道。　　立夏是人族专属的节气，饶是很多人类都不一定知道这个节气。　　但斐洛忒斯毕竟前些年去人类那边进修了一段时间，学回来了人类的不少东西。　　其中就包括人类的计时法以及人类的节日与节气。　　所以莫洛伊拉立刻抬头看向兄长，“斐洛，立夏是什么时候？”　　斐洛忒斯无奈道：“叫哥哥。”　　尽管如此，斐洛忒斯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在场的两龙一精灵解答：“再过二十天就是立夏。”　　在得知幺弟生在立夏之后，斐洛忒斯立刻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人类的历法节气，并结合洛川星现在的计时方式给出了答案。　　“哦哦，就是太平星升起再落下二十次。”莫洛伊拉自动切换成自己听得懂的说法。　　斐洛忒斯：“嗯。”　　“立夏立夏，斐洛这家伙偷偷给你准备了惊喜哦！一路过来我听大家都在说！”莫洛伊拉转头就把哥哥卖了。　　怀序兴致盎然，“哦哦？”　　事实上，刚来的时候他就好像听见长姐说过这事，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可怜的脖颈上。　　如今被莫洛伊拉重新提醒，怀序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是什么惊喜呀？”　　“本来是庆祝你回家的，但还没制作完毕，现在看来，可能得等到你生日了。”斐洛忒斯摇了摇头，又猛然抬头对着瑟拉菲亚展开控诉，“阿姐，你看看她——”　　“哟哟哟，阿姐~”两个字被莫洛伊拉喊出了千回百转的感觉，她戏谑挑眉瞅着斐洛忒斯，趁机一把拉过瑟拉菲亚身边的幺弟，搂进自己怀里，啧啧出声，“天天鬼里鬼气的。”　　“鬼里鬼气？”怀序轻轻重复了一遍，没太听懂。　　莫洛伊拉嘻嘻笑道：“评价一下他的说话方式，哎呀你看谁没事天天管瑟菲姐姐喊阿姐呀，我们龙族哪有这么说话的！”　　说着，她又百转千回地喊起来：“阿~姐~”　　怀序也有点蠢蠢欲动，只不过刚张开嘴，就在斐洛忒斯幽幽的目光下识趣地闭了嘴。　　莫洛伊拉还在继续，“自从这家伙去了人类那儿一趟，回来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了，哎呀真是的，人族难道有什么魔力吗。”　　怀序欲言又止，小幅度地扯了扯莫洛伊拉的礼服袖子。　　斐洛忒斯则直接说出了怀序的心中所想，“小序不也刚从人类那儿回来？”　　在莫洛伊拉的臂弯里，怀序默默点了点头。　　莫洛伊拉表情未变，从善如流道：“幺弟不一样啦，他怎么样都可爱。”　　怀序看出来了，小姐姐显然是在针对二哥，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只乖乖闭了嘴，又求助地看向瑟拉菲亚。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改改一见面就拌嘴的习惯，净带坏小龙了。”瑟拉菲亚叹道。　　长姐发话，两个龙还是很给面子的，相互剜了对方一眼，又齐齐转头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不肯看向对方。　　瑟拉菲亚又叹了声气。　　怀序数了数，总感觉见到小姐姐之后，大姐姐叹的气比刚刚讲故事的时候叹的还要多。　　“好了好了，菲洛！快来给我幺弟看看！”莫洛伊拉搂着怀序到精灵王跟前去，毫不客气地将精灵王往自己这边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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