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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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厄斯终于忍不住，掀起一只触须打在危楼身上。　　不要打扰怀序睡觉！　　没有了怀序的翻译，危楼压根看不懂洛厄斯的意思，一龙一海妖之间的交流重新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即一个叽里咕噜一顿讲，一个一言不发地自闭。　　“现在应该做什么？”危楼抱着怀序坐在水母伞盖上沉思。　　怀序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只是睡着了，但力量使用过度还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危楼也不知道。　　他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把小龙崽带回去给精灵王看看。　　虽然幺崽说潮汐星本来就没有死，但毕竟几十年过去，来来去去的外星人数不胜数，没有人从中检测到生命的迹象，长眠的星球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被两只幼崽唤醒呢？　　何况明镜也说曾回过潮汐星一趟，作为几千年的大海妖，他都没有看出来潮汐星的沉眠状态……　　危楼越想越觉得怀序的力量透支是来救潮汐星了。　　幺崽还是个十几岁的幼崽呢，救几个人也就算了，救整个星球算什么回事？　　危楼一手抱着怀序，一手忍着诡异的触感敲了敲洛厄斯的伞盖，“我们回太平星系，你要一起么？”　　洛厄斯探出一只触须，蓝紫色的，在危楼面前漂浮。　　危楼看不懂。　　洛厄斯说不出。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两龙一海妖在潮汐星浩渺的海面上说不清到底漂了多久，怀序终于哼了两声，眼看着就要醒来。　　暮色四合，怀序的眼睛接触不到光，自动给大脑传达还在黑夜、可以继续睡觉的指令。　　危楼期待垂首，盯了幺崽半晌，发现怀序压根不睁眼。　　危楼：“……”　　他也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捏了捏怀序的鼻尖，耐着性子哄道：“幺崽，回家吗？”　　怀序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嗯？”　　潮汐星只有光秃秃一片海，他们已经在唯一的海上从白天漂到了黑夜。　　危楼合理怀疑再不回去的话，龙族那边真的要派人去帝国找人了。　　当初跟姨父说好的就是冬天回去……　　危楼又捏了捏怀序的鼻尖，“你在我背上睡，我捎你们回去。”　　都说是庸医了　　怀序轻轻“唔”了一声，像在说梦话，但依旧没忘记洛厄斯：“洛厄斯也要……”　　“洛厄斯也一起回去？”危楼挑了挑眉。　　还以为这小子要留在潮汐星，毕竟他的故乡已经复苏，作为海妖留在故乡再正常不过了。　　“唔！”怀序迷迷糊糊地应声。　　危楼叹道：“好吧。”　　真是遗憾。　　但总之怀序发了话，僵持了一整天的危楼和洛厄斯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巨龙自海面现身，雪白的、极显眼。　　洛厄斯小心翼翼地在海上化为人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怀序，神色不明地瞥了眼危楼，轻轻跳上了危楼的脊背。　　怀序在睡觉，一龙一海妖在此刻达成了沉默的一致。　　巨龙振翼向天外掠去，洛厄斯抱着睡着的怀序安坐巨龙脊背，越过云层往下望，是他初见的故乡。　　少年启唇，喉间溢出不成曲调的、海浪一般轻柔又悠远的声音，海妖不会说话，这是他们最初学会的交流的方法。　　与海洋共鸣，潮汐星会听见海妖想表达的一切。　　这是海妖生来就会的表达方式，洛厄斯亦然，只是他很少用。　　如今坐在巨龙飞往高天的背脊之上，怀中揽着阴差阳错之下对他有了救命之恩的少年。　　洛厄斯最后回望故土，满目皆是深邃的蓝。　　他说，再见。　　怀序一觉醒来，身边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人。　　眼前的场景依稀和一年前的某些画面重叠，怀序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克制地合上眼。　　一定是睁眼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怀序重新闭上眼，耳边窸窸窣窣响起了熟悉的动静。　　“你们吓到他了！”　　“我这次用的是人形，怎么吓到了！”　　“一群人围在幺崽旁边，怎么说都会吓到吧！”　　“那你们别凑那么近啊！”　　“醒了吧？醒了吧！快把精灵王那个庸医叫来看看！不是说这次得睡个四五天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早说他是庸医了，给幺崽看病没一次看得准的……要不从别的星球再绑个医生回来吧？”　　……　　怀序哭笑不得地睁开眼，身体还有些脱力，软绵绵地陷在床榻间，他整个人都不太想动。　　视野里仍然是熟悉的室内装饰，他躺在太平乡的小石屋里，不大的房子里挤了好些龙族的长辈。　　“幺崽，你醒啦。”离床最近的是一位女性长辈，她比怀序的兄姐大不了多少，是跟怀序一起去荒星的龙族之一。　　怀序弯了弯眼睛，在懒得说话的时候，这是最简单的表达情绪的方式。　　“人类那儿好玩么？”她身后又探出来一只绿色的脑袋，是一位年轻的男性龙族。　　他们只知道怀序去了人类的地盘，但人类的势力何其繁多，龙族一概是懒得记的，所以也不知道帝国和其他人类势力的区别。　　总之都是人类。　　“好玩呀。”怀序慢吞吞开口，“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呢，还有老朋友。”　　“认识了这么多朋友呀。”离他最近的女性龙族笑起来，俯身摸了摸幺崽的额头，“玩得开心就好。”　　“庸医来了，庸医来了！”龙群后面响起一阵催促，“快给他让个位置。”　　闻言围在床边的龙族都相当自觉地往两旁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银发的青年勉强挤了过来，唉声叹气：“当着我的面喊庸医，你们这群龙也太过分了吧。”　　菲洛墨涅在怀序床沿坐下，微微抬手，温和的碧绿色的微光亮起，缓缓探入怀序的身躯。　　“小龙崽，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精灵王无奈地数落怀序，“这才多大就敢透支全部力量。上一个透支力量的龙族可是睡了整整二十年。”　　怀序歪了歪头，就连脖颈都是酸的。　　“尽管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自然与宇宙，会缓慢恢复，但也不能这样用啊。”精灵王说，“本来料想你得睡个一二十天的，还准备跟你爸妈说，这段时间先留在龙族养病，哪都别去……”　　怀序一下子瞪大了眼：“我没病……”　　“力量全部透支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跟生病也没什么区别。”精灵王耸了耸肩。　　怀序无病无伤，只是力量透支了而已，精灵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用自己的治愈之力安抚一下小龙崽疲惫的身躯。　　精灵王收回了手，警告了一圈围观的龙族，“小龙崽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别有事没事来吵他。”　　“哦哦哦。”龙族们得到了怀序安好的消息终于放心，一哄而散，还有几个嘟囔着要去找王来。　　怀序还在尝试据理力争：“但我感觉没什么事，我睡几天没准就好了呢。”　　他不要在龙族静养呀——　　真不是怀序见帝国忘太平星系，实在是龙族这边好玩的东西太少了，花花世界迷人眼，怀序就完全被帝国的繁华迷住了眼。　　他还是只小龙崽呢，爱玩一点怎么啦。　　此时的怀序完全将自己被迫上完瑞安上帝蓝的经历抛掷脑后，虽然上学确实对龙崽不那么友好，但在没有了升学的压力之后，怀序发现学院里还是挺好玩的。　　有数不清的同龄人陪他玩呢。　　怀序絮絮叨叨地跟精灵王分享这段时间的经历。　　因为刚回到龙族就是精灵王给他治疗，加上精灵王风趣温和，对小龙崽也极好，怀序早就将精灵王划入自己的家人之列了。　　从帝国的星轮讲到拍卖会，从皇帝陛下讲到学院里遇见的故友，怀序只是去了帝国几个月，却好像攒下了数不清的故事，要说给家人们听。　　事实上，小龙崽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不像他们这些活了几千岁的老东西，怀序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有趣。　　即使是在帝国的黑市遇见的假龙角都会挑出来讲，还将龙角的外形描述得惟妙惟肖。　　精灵王温和地听着，什么官方黑市，什么黑市老板……　　嗯？　　精灵王挑了挑眉。　　“什么黑市老板？”精灵王轻轻问。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赶来的王和王夫将幼崽的话尽收耳底。　　唤醒潮汐星　　“你们这次出去还遇到了其他海妖？”精灵王饶有兴致地问。　　怀序费力地点头，“他叫明镜，危楼哥说他是海克尔水母……”　　“是爸爸的朋友。”怀序乖巧回答。　　精灵王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个他不知道。　　然而下一刻，槐岸从走廊拐出来，“希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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