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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抽泣着,缓缓站起身,他收回带血的明烛,未再看青绵婴一眼,雨幕里,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青绵婴气得想骂人,自己废好大力爬回屋子里,躺在床上歇息,屋子漏雨,飕飕的寒冷,屋内没有灯油,青绵婴没有伤药而只有一本春--宫图小册子。 她被自己气笑了,积攒够力气坐起身,一面咬着牙,握着流霰幻化成的断匕首,摸黑清理被刺破的心腔伤口。 捅得真扎实,真准啊。 青绵婴心里骂骂咧咧,没有伤药,就撕下里衣衣料给自己包扎,包扎好躺回床板,冷得缩着身,在暴雨和寒风里等死,或者等新生。 - “你回来了。” 仙山,燃着喜烛的新房。 天色依然昏黑,屋外倾盆大雨,新房室内依然明亮,燃着融融的暖光。 阙玉锦已经换回常服,正站在一处高案几前,处理燃香。 白烟袅袅向上,气味安静静好。 玉锦开门进来,入门就力竭地跪坐于地上,木木讷讷地低着头,眼睛无神地看地毯上圈圈的花纹。 阙玉锦明知故问:“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玉锦是残缺状态,要把人带回来不容易,青绵婴攒攒灵力,怎么跑的怎么把玉锦带回来还差不多。 半晌,玉锦道:“……我刺了她一剑,她快死了,我……又杀她一次。” 阙玉锦平静,没事人一样侍弄熏香:“死不了,我不是说过,我活着她就死不了。我给她戴了护心甲,又有护心的阵法,她顶多就是疼一下。她也该疼一下。” 玉锦抬起脸,无神的眼睛看向他,那张更年轻的脸白如纸,不带一点儿血色。 玉锦一字一顿缓缓道:“可是师尊死了,她不是师尊。” 阙玉锦回头,发现玉锦握着那把镶嵌着蓝色、红色宝石的匕首,玉锦把匕首抵在心口,木钝地喃喃:“可是师尊死了,师尊几百年前死在我的剑下。” 玉锦低头望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伤害了师尊吗?” 他把匕首换成左手持握,刀刃自右手脉搏插入,绕开骨头,挑断经脉。 阙玉锦眼睫微微动了一下,玉锦今日的躯壳早已经损坏,玉锦现在是外显的魂体状态。玉锦刺的是魂体,阙玉锦手腕上也感受到疼,他抬起手,看见血液也从自己的手腕流出来,那只手很快没有力气。 玉锦侧低下头,眼睛钝钝地望着自己的腿,“就是这双脚,试图去追赶她吗?” 玉锦的匕首顺着踝骨,一点点挖出骨关节,挑断骨筋脉。 他漠然地带了一点儿笑:“就是这张嘴,和她说出恶毒的话吗?” 匕首被顺直地插进了脖颈里,一点点转动着搅碎了喉咙。 玉锦喉咙漏风,说话断断续续的。 阙玉锦自唇角流出血迹,感受到相同的疼,却没有试图阻止玉锦。 “就是这颗心让我这么痛苦吗?” 玉锦流着泪,两手颤抖地捧着匕首,朝着燃香的方向,像跪拜神明,无比虔诚地把匕首一点点插进自己的胸腔里,从胸腔又至心脏。 他胜了青绵婴,证明青绵婴不是他的师尊。 好像一直以来等师尊回来的梦破碎了。 玉锦喃喃:“就算是她回来了,她也不要我了。” 玉锦疯了一般开始自残自杀,砍掉手指,挑断手腕,挖掉眼睛,砸烂额头,推倒满屋的喜烛,纵火烧屋…… 火光里,同样一身伤痕的阙玉锦安静地望着火海里挣扎痛苦的玉锦。 玉锦像一具尚有一丝生机、在火焰里扭曲着的苍白带血的尸体。眉心的神印在火焰炙烤着愈燃愈烈,最终化成浓艳的朱砂一般从额头滑下。 那是因为形体的消散,再不支撑血色的神印待在原本的地方。 阙玉锦的半张脸开始糜烂,还能看见的这只眼缓缓地变模糊,渐渐看不见了,其实他手与脚都无力,能继续站着已经消耗了大多数力气。 那半浓艳的朱砂印随着火舌爬上了他的眉心,与他已有的一半组成完整的整个。 直到玉锦的气息再也不见,阙玉锦也完全失明。 世界在他面前黑了一瞬,渐渐又重新亮起,神印发着微光,分裂的魂魄终于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他重新是两只异彩的眸子。 阙玉锦安静地想:还以为玉锦会因为什么而忽然死去,原来是迟到五百年的殉葬啊。 作者有话说: 811小玉锦最后还是陪前世的绵婴一同死去了接下来是全文最后一段了(放心,这一段能写不少篇幅,是我挺久以前说过的,最后一个形态的乖乖的玉锦)全文差几百字到70万字,提前庆祝……话唠一下,还是想说一个一个阶段写,是人物的一个个阶段最初的天真的玉锦,和玉锦心里天神一样的绵婴恋人兼徒弟的玉锦,和看着冷冷其实坏坏的很恶趣味的绵婴一个阙玉锦的分身,和新生懵懂、初步重新认识他的绵婴一个阙玉锦的本身,和记起过往、在爱欲中挣扎煎熬的绵婴到最后,是融合了的完整的玉锦,和我们绵婴我还不太会写克制的感情,我目前只会写爱使人疯狂的感情 港湾 青绵婴再睁眼,小破屋子有一半在暖洋洋的太阳映照下。 屋子中有很大的窗,是漏风的墙面,她昨夜刚到时补了一下,半夜里又被暴风吹破,现下透过破烂的巨大的窗可以看见屋外融融的、被雨水洗过的绿色盎然生机。 她扶着伤口坐起身,发现自己实在很不像样子,昨夜穿着一身被雨水打湿得湿漉漉的衣裳就昏过去了,现下头发还一缕一缕的,简直和逃难一样。 昨夜躺上床板后鞋也没脱,现下还湿漉漉的挂在脚上。 青绵婴没有备换洗的衣裳、换洗的鞋,气不太平地把小册子装进衣襟里,慢慢扶着墙壁出门。 屋外有雨后泥土的气息,地面上一些地方还带着未消的雨迹,山间静谧,蝉鸟一声一声鸣叫着,青绵婴寻了个长棍子,作拐杖杵着,慢慢吞吞往水声方向移动。 她褪去外衫和鞋子,蹲坐在溪流边,用仅剩的一点点手帕巾擦拭淋过雨水、泥泞的自己,她把外衫搓洗过,而后挂在树梢上晾着,便开始发呆。 她打算等外衫干了,先穿外衫,再把里衫也换洗。 她把鞋袜也清洗了,此刻赤着脚等着。 灵力流转周身,划过伤口即会外溢及剧痛,她此刻不宜用灵力,分明不几年前还是凡人,她现下已经觉得凡人的日子怎么这么不好过,这衣服鞋子怎么半天都不干。 她无聊地等着,思绪有些飘到玉锦和阙玉锦身上。 她其实并不怨恨玉锦又捅她的那一剑,她心中包容宽慰地想,就算是她叫他伤心的补偿了。 她想到阙玉锦时脑袋空空的,并不知道要想阙玉锦些什么。 青绵婴想自己还非得逃婚不可,她自由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她这一世才刚刚新生,就和阙玉锦牵扯在一起,处处受羁绊限制。 想如果阙玉锦把命途线和她相连,她就不可能如普通人一般再活着了,她得共同背负阙玉锦那“命不太好”的命运。 思来想去,如果阙玉锦不来抓她回去,青绵婴寻思自己在外玩个几十年上百年,也许玩够了就会回去找阙玉锦。 毕竟阙玉锦作为恋人,她还是很喜欢他的。 时隔两世,时隔几百年,二人牵扯羁绊得太久,青绵婴觉得自己不会再如喜欢阙玉锦一般喜欢旁人了。 等到太阳落下,青绵婴把半干的外衫穿上,洗了里衣,踩着还全是湿气的鞋子杵着拐杖回小屋。 她把衣裳挂好,鞋子晾在通风处,依然躺床板板睡觉。 收整好自己,至少像模像样,又一日天明,青绵婴起床循着灵力波动找了几株仙草,下山去小镇集市上,蹲坐着摆摊卖了。 她观察其他人卖如何价位,自己也卖一样的。 她急用钱,有些物品禁不住人砍价,差不多就先卖了换钱。 得来的钱买了一顶帷帽,兼有斗笠的设计,下雨天可以防雨,又有垂下的薄衫可以遮挡面容。 她又去买一床心心念念的被褥,一套换洗衣裳,作普通农家妇人的打扮,背着被褥和衣裳慢慢走回山间。 又攒了许多日的钱,青绵婴买了清创止疼的伤药。 她其实已经发现她的伤口不致命,她的性命被严密地保护着,可还是想让自己身上能舒坦一些,不处理伤口,任那丑陋的疤痕长满皮肤,看起来是她对自己很坏一样。 此处是一个几乎无修者的凡人小镇,青绵婴在该地待了月余,攒够钱到附近最近的修者集市上买了一个二手储物袋,把自己的一应装备装入储物袋,包括一套床单被褥,一套换洗衣裳,一双换洗鞋子,一件蓑衣雨笠,一些药品,一本小册子,一些银钱灵石。 她动身前往修者的地界。 她需要修者的丹药来使伤口康复,需要很多的灵气来尽快恢复灵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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