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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妩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这家伙绝对是装的。 理智在她脑海里疯狂叫嚣。裴砚是什么人?那是于朝堂之上舌战群儒仍面不改色的裴少卿,是任凭御史台泼天骂名砸下来眉峰都不曾动一下的清冷君子,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露出这般神色? 鬼都不信。 可他那张脸苍白憔悴,眉目间带着病中的脆弱,瞧着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瓷人。 她的心还是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她叹了口气,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温柔:“我要,行了吧?玉佩和你——都要。”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声音清润:“你站起来。” 崔令妩不明所以地站起身。 裴砚撑着手肘微微坐直了些,伸手拿起她掌心里的玉佩。他低垂着眼,把系绳重新穿过她腰间的挂扣,一圈一圈绕好。 系完了,他轻拂过那垂下的流苏,嗓音轻柔: “既赠青珮许平生,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作者有话说: 无 亲吻 崔令妩愣了一瞬,随即睨了他一眼,抬手在他额间轻叩一记。 “行了,知道你文采好。”她收回手,正了正神色,“先说正事。你父亲还在大牢里九死一生呢。” 裴砚点点头,眼底浮起几分清明。 崔令妩便把这几日朝中的风声雨声,一桩一件地摆到他面前。她说到起兴处,来回踱步,两手比划着,眉眼飞扬,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狸奴。 裴砚倚着床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待她说完,他才低声开口:“阿妩,多谢你。” 崔令妩步子一顿,蹙眉瞧他:“谢什么?” 裴砚望着她,那目光如蜜拉成的丝,缠得人心口发软:“谢你信我父亲并非凶手。” 崔令妩走回榻边,双手按住他的肩头,俯身迫近,一字一句道:“那你便赶快好起来,洗脱冤屈,再帮我把真凶揪出来。” 她眼里那点光,亮闪闪的,比烛火还灼人,满满当当盛着信赖。 裴砚勾了勾唇角,笃定地点头:“好。你且安心等着。接下来……”他目光微沉,那点笑意敛入眼底,“该我反击了。” 崔令妩盈盈一笑,忽然想起什么,拧起眉头:“对了,蛇咬你哪儿了?严不严重?”她抬起眼,声音低下去几分:“莫不是那幕后之人故意塞进去的,想杀人灭口?” 裴砚缓缓摇头:“不是。那蛇无毒。夏季湿热,再加上牢中阴暗潮湿,难免有些蛇虫鼠蚁。”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又低又缓:“多亏了郑郎君给的那只香包。蛇根本没能靠近我们,是我自己把腿伸过去,让它咬的。” 崔令妩猛地瞪圆了眼,露出的神情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裴砚被她这副模样惹得低笑出声,解释道:“我不过是想借此瞧瞧圣上对我的态度。” 他抬起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进来的?” 崔令妩肩头一垮,整张脸皱成一团,恨声道:“爬狗洞!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裴砚怔了一息。 随即,他嘴角微弯,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辛苦了。不过……”他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碎光:“你儿时就爬过。” 崔令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砚眨眨眼,语调一本正经:“还不止一次。” 崔令妩“噌”地站起来,气鼓鼓地瞪他:“裴砚!我这是为了谁?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还要再钻一回!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儿拿我寻开心!” 裴砚伸手,将她拽回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点低哑的软意:“我错了。要怎么赔罪,你才能不气?” 崔令妩稍稍后仰,与他拉开半寸距离,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先是清隽的眉眼,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抿的薄唇上。 想要什么,几乎写在眼底了。 她也是这么做的。 两人之间的空隙一寸寸收拢,呼吸搅在一处,温热而缠人。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的那一刻——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她唇前。 裴砚的声音低沉,带了些无奈:“我还病着,怕过给你。” 崔令妩一把拨开他的手,理直气壮:“我身体好着呢,百病不侵。” 话音未落,她便欺身压了上去。 她的手贴上他胸膛,微微用力朝后一推。裴砚本就气虚,挨了这一下,便顺着她的力道滑回靠枕。他乌发散了满肩,衣襟微敞,苍白的脸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沉。 崔令妩俯身下去,睫毛轻颤着合了眼。 鼻尖先蹭上去,试探着碰了碰,随即裴砚便微微张唇,衔住了那一抹嫣红。 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覆上她后颈。掌根贴着她颈侧温热的皮肤,指腹一寸寸摩挲过去,拇指在她耳垂下方来回地揉捏。 这个吻不急不躁。 他舌尖探过来,滑过她的贝齿,像游鱼沿着水草缓缓逡巡,只是绕着圈地蹭。她不由自主地仰了仰下巴,他顺势扣住她后脑,把吻压得更实了些。 她指尖攥紧他的衣襟,唇舌间传来一阵灼热的交缠,像含着一口刚温过的酒,又像咬破了一颗熟透的浆果,在齿间盘了一圈,甜里带一丝回甘。 情深处,她嗓子里溢了半声嘤咛,叫他舌尖一卷,化作断断续续的鼻息,热热地扑在他唇角。 良久,两人才分开。 分开的时候舌尖有一瞬还没舍得收,带起一线黏连,藕断丝连地牵了半寸才断,余下那点湿意挂在唇角,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把那最后一点痕迹自己卷了进去。 额头相抵,两个人呼吸都是乱的。 崔令妩缓缓睁开眼,正撞上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从眼角一路漾到嘴角,明亮肆意。 裴砚抬手,指腹碾过她绯红的眼尾,又落在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上,弯着眼看她,眼底盛了满瓯的温柔。 她一头栽进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低头瞧她,手臂松松揽着她的背,嘴角也跟着弯上去,凑到她耳根处,压低嗓音逗她:“亲了我这一通,便高兴成这个样子?” 崔令妩从他胸口仰起脸,眼尾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她抬起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他下巴,漫不经心地,又带着点故意的捻弄。 “我在想……”她拖长了尾音,眼里头那点狡黠快溢出来,“裴尚书还在大牢里提心吊胆着呢,若叫他知道,他那个自小板板正正、拿出去能当门匾挂的儿子,此刻正窝在房里与我耳鬓厮磨……你说他胡子是不是都要气得翘起来?” 裴砚愣了愣,竟当真歪头琢磨起来。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张严正的脸,压低声音学他父亲的腔调,一字一顿:“荒唐——至——极!” 尾音的那个“极”字还刻意拖得又长又沉,简直是裴章本人在场斥人。 两人对视一息。 下一瞬,闷笑从两人嗓子眼里一齐滚出来,窸窸窣窣在屋里荡开一圈又一圈。 笑着笑着,门外脚步便近了。 崔令妩那点子笑意霎时敛得干干净净,抿了抿唇,从床榻上弹起来,满屋子找藏身之处。 裴砚抬起手,朝后窗一指。 她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窗扇,腰身一拧便翻了出去。临合窗之前还探回半个脑袋,朝他挤了挤眼。窗扇轻轻合上,连风都没多带进来一缕。 裴砚望着那扇窗,嘴角那弯弧度还没落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裴夫人领着丫鬟进来。她那张脸比往日削薄了一圈,眼底两团青黑,这几日怕是连眼皮都没敢合实过。 看见裴砚倚在床头醒着,她胸口那口屏了许久的浊气才终于松了些,眉心那几道褶子也缓缓舒展开。 “砚儿,醒了?”她快走几步到了床前,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碗递过去,“觉得如何?身上可还难受?” 裴砚接了碗,声音平静:“母亲,我没事。” 裴夫人目光在他面上停了停,先扫过眉眼,又落在他那两片唇上,定了一息。 “嗯,气色倒是比先前好多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方才你昏着的时候,那嘴唇白得像纸糊的,这会儿倒见着血色了。” 裴砚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下眼帘,借着碗沿挡住半张脸,小口小口地啜那苦汁。 裴夫人视线移开,落在他床尾叠放的衣物上,微蹙了眉:“这衣裳你自己换的?怎么也不唤青衡进来搭把手?” 裴砚一口药咽下去,旁边的丫鬟已经递了帕子过来。他伸手刚要接,忽然想起嘴上还留着什么,指尖在半空悬了一瞬,又收回去,摆了摆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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