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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小道上只剩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首、昏迷的男人、蜷缩在地的小姑娘,还有握枪喘息的苏月蘅。
她收起枪,缓步走近。
那小姑娘正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像只护崽的小兽,哪怕浑身沾满血污与尘土,眼神也亮得惊人。
见苏月蘅靠近,非但没躲,反而把身子又往男人身前挪了挪,仰起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哥哥,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苏月蘅挑了挑眉,胆子倒是不小。
她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是徐槊雪?麦芽?”
小姑娘睫毛轻轻一颤,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月蘅没察觉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反倒被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逗乐了,轻笑一声:“我送你去京都。”
她一怔,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只问一句:“活的吗?”
苏月蘅差点笑出声——人不大,心眼不少。
“放心,”她语气轻松,“活着给你送到镇国公府。”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指向地上昏迷的男子:“哥哥能帮我救救叔叔吗?这一路,要不是他,槊雪怕早就死了。”
她没说“求你”,也没哭闹,只是陈述事实,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既示弱,又不失尊严。
苏月蘅本就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可眼前这个,面对满地尸首,不哭不躲,还能冷静地“谈条件”,实在不简单。
她多看了她一眼,态度认真了几分,点头道:“我尽力。”
说罢,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蹲到男人身边检查伤势。
左肩那道口子深可见骨,身上还有七八处刀伤,血糊了一身,她动作利落的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徐槊雪就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苏月蘅需要递药时,她的小手便恰到好处地伸过来;需要按住绷带时,她就用两只小手稳稳压着。
全程没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一副“我很严肃”的模样,看得苏月蘅心里莫名一软。
包扎完,苏月蘅便起身开始摸尸。
她动作熟练,转眼就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摸出几张银票和几锭碎银。
正低头清点,余光却瞥见——那小丫头也蹲到了另一具尸体旁,学着她的样子,小手在黑衣人怀里摸索。
“……”苏月蘅愣住。
小姑娘动作虽慢,却有模有样,连翻衣领找夹层都学会了。
不一会儿,竟真掏出一小包碎银和几张银票,跑回来递给她,仰头认真道:“哥哥,这些也给你。”
苏月蘅接过,粗略一数,加上自己的,竟有五百两银票、三十多两碎银。
她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语气里带着赞赏:“不错,很有眼力。”
小姑娘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却没开口。
苏月蘅读懂她眼中的意思,失笑道:“放心,给你花,不会让你饿着。”
小姑娘这才弯起眼睛,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像初春枝头刚绽的花苞,又乖又软。
苏月蘅把男人扛到一匹马背上,又把小姑娘抱上自己的马,翻身上去,一手圈住她,一手牵着后面驮着男人的缰绳,朝官道走去。
小姑娘靠在她怀里,一路上都不吵不闹,每隔一会儿,就悄悄回头望一眼——看男人是否还安稳趴在马背上,缰绳是否松脱。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林间晚风掠过耳畔。
走出不远,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扭了扭身子,仰起小脸看她。
“原来不是哥哥,是姐姐吗?”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月蘅低头,看她小脸上还沾着血污和泥土,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比刚才放松了些。
她伸手捏了捏,没接话,只问:“饿了没?”
“饿了。”徐槊雪眨眨眼,答得乖巧。
“等上了官道,找个合适的地方歇脚,到时候再吃东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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