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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混,到底也没有混个彻底。 脸色变幻几下,最终,还是将那串铜钱抄了过去,揣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 季云溪见她收了,眼底才闪过一丝笑意,“姑姑,我先进村去了,这事得尽早办妥,免得陆老二回来一闹,生出事端来。” “用得着你教?”季凛白她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甩话,“你忙你的去,我换身能见人的衣裳就出门!” 季云溪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姑姑在街面上名声不太好,但答应的事,尤其是对着自家人,从来不掉链子,门路也野。这事交给她,比自己去衙门干等着靠谱。 出了院门,先去杂货铺。 买了必需的铁锅、陶碗、木勺、菜刀、砧板和一个装油的陶罐。又去粮店,称了一斤盐、半袋中等粳米,割了五斤肥厚的猪板油。 两个妹妹净身出户,陆家连她们原先那点破烂家当都不让带出来,两人如今除了身上那套破衣裳,当真是一无所有。 东西不少,她雇了一辆往城外运货的顺路牛车,车夫帮忙将东西搬上去,她也坐了上去,晃晃悠悠往下河村去。 下河村距沥州城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牛车半个多时辰就到。 进了村,到了山脚下。 车夫帮她把东西搬下车,驾着牛车走了。 屋里没人,不过原本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板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新鲜藤条一圈圈缠绕的新门板,虽然简陋,却结实齐整了许多。 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 两个丫头应是出门了。 季云溪绕到屋后,那里有个更小的后门,门闩简陋,从门板缝隙伸手进去就能拨开。 拨开门闩,推门进去,先将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搬进屋。 一小捆柴火整齐地码在灶边,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她在屋后朝山上喊了两人的名字,远远听到小桃的回应,才放下心来,进屋开始烧饭。 屋后的山泉水引不过来,但她们用破瓦罐接了水,也够日用。 季云溪挽起袖子,先用新买的陶锅去泉眼处打了水,将锅碗瓢盆仔细刷洗一遍,然后生火。 干燥的茅草很容易点燃,加入细柴,火苗渐渐旺起来。 大肚铁锅里下了米,添上水,盖上锅盖。 另一口炒锅也架到火上,猪板油切成均匀的小块,下锅慢熬。 炊烟袅袅。 空气中混着焦香的油渣和温润的米香。 这些年住在城里,虽不用下地干农活,但季家住的棚户区狭窄逼仄,出门便是别家的屋檐,说话都不敢大声。 此刻在这山脚下,看着空旷的田野和郁郁青山,守着咕嘟冒泡的粥锅和香气四溢的油锅,季云溪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或许,对两个妹妹来说,这里真的是个不错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开启通道 粥快熬好时,屋外传来动静。 她起身到门口,就见陆筝背着一捆比她人还高出大半的柴捆,弓着腰,一步一步地从山道往下挪。 七岁的小桃跟在她身后,背着小背篓,时不时想伸手去托一下那巨大的柴捆,却根本使不上力。 季云溪连忙快步迎上去,帮着她将那捆沉得要人命的柴火卸下来。 忍不住责备:“活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你现在年轻逞能,不顾身子骨,等年纪大了,落下病根,有你的苦头吃!” 陆筝累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被阿姐数落,只低着头一声不吭,眼神里却一点都不服输。 小桃早就闻到了香味,用力嗅了嗅,惊喜道:“大姐!你煎猪油啦?” 昨晚姐妹俩吃的,还是小荷拿过来的两个窝窝头。 季云溪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又软了。 当初祖母和姑姑来将她带走,季陆两家就结了仇。后来母亲病重许久,陆家人压着消息不让人往季家递,还是陆筝偷偷跑来让她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那时的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用着几近哀求的语气,让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拉一把两个妹妹,别让她们被那一家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母亲一定是无力极了,才会用那种恳求的语气和亲生女儿说话。 季云溪又怎么会拒绝她。 这些年她能在祖母家过上安稳的日子,是母亲提前铺的路,如今母亲为妹妹们筹谋托付,她自然要竭尽全力,将她们照顾好。 更别说她们之间,血浓于水。 “嗯,饿了吧,锅还没空出来炒菜,要不先就着油渣喝碗粥垫垫?”她冲着小桃道。 “好!”小桃欢快地应着,丢下背上的背篓就往屋里窜去。 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米香浓郁。两个丫头在陆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实在的粥? 季云溪给她们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在粥面上铺了一层刚捞出还滋滋冒油的油渣。 姐妹俩也顾不上烫,吹着气,稀里呼噜吃起来,吃得额头冒汗,满嘴油光,直到肚子撑得滚圆才停下。 等收拾完,季云溪打开带来的包袱,取出昨夜改好的几件旧衣,“去试试,看合不合身。阿筝穿大点的,小桃穿小点的。” 衣服只是半旧,在庄家显得寒酸,但对姐妹俩来说,已是极好的衣裳。 两人欢天喜地地换了新衣,互相看着,眼中满是欣喜。 “阿姐,我和小桃待会儿还要再去割点柴火。”陆筝道。 季云溪道:“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阿姐来的时候都没怎么笑过,在庄家过得一定很苦,要让阿姐好好休息。 季云溪怎知她心里想的什么,见她知道安排事情做,心中欢喜,说道:“我没做什么,不需要歇着。现在还早着,我跟你们一起去。” 按照二妹妹这个性子,什么事都要往死里干,能把自己弄伤。自己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大姐,你今晚要留下来吗?”小桃挨过来,靠着她,问道。 虽然好些年没见,可大姐是亲姐姐呢。 季云溪伸手摸了摸她枯黄打结的头发,柔声道:“天黑前我得赶回城里。明天一早,我还过来。” 小桃听了,有些失望。 但听到她明天还来,摇着她的手嘻嘻笑了。 姐妹三人上了山。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捡来的枯枝捆成了好几大捆。 陆筝知道大姐已成了别家的人,不能总赖着她,铆足了劲上下搬运,小脸累得通红。 她来回跑了几趟,季云溪看得心疼,拦住道:“你歇着,带小桃先下山去。剩下的不多,我自己背下去就行。” 陆筝确实累得够呛,点点头,唤上一步三回头的小桃,提着点野菜,先下了山。 季云溪将最后两捆柴火扎紧,试了试重量,咬牙扛上肩。 她六岁就进了城,做的多是绣花缝补的细活,何曾干过这等重活? 山路崎岖不平,她走得踉踉跄跄。 眼看快到山脚,那间小土屋的屋顶也已经在视野中浮现。 她心头一松。 谁知脚下却没留神,踩到一片湿滑的青苔,整个人猛地朝旁边歪去! “啊——”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伸手想抓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子。 然而,手掌并未触及预料中粗糙皲裂的树皮。 指尖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股冰凉的带着奇异吸力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整个手掌。 天旋地转! 仿佛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又在一瞬间归于死寂。 季云溪吓得紧紧闭上双眼,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等她心惊胆战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屋子? 她正站在屋子中央,脚下是一块块光滑平整的地砖,地砖带着奇异的花纹,触脚清凉。眼前一张宽阔的床榻,上面铺着雪白柔软的垫子,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蓬松织物。 旁边是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坐垫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那垫子竟奇异地凹陷下去,又缓缓弹回。 墙壁雪白光滑,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刚要出声,眼前忽然出现几个字:[恭喜宿主開啟穿越現代的通道] 还不等她消化完这句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明天超市有活动,七点开始,我们早点去排队,听说前五十人能免费领鸡蛋呢!” “行啊,正好家里鸡蛋快没了。闹钟定六点半吧……" 超市?活动?七点?六点半?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钻入耳中,季云溪完全听不懂,但那陌生的语调足以让她寒毛倒竖!她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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