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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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肚皮绷得紧紧的。　　实在多一滴水都容纳不下，只能抓紧筷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嘴里塞那压实的米饭。　　他好像要吐了……　　张芬兰坐在一旁，局促地抿紧嘴唇。　　看看面无表情的杨澄，又看看难受得像是快要被撑死的裴司渊，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餐桌上安安静静，只剩下咀嚼米饭的细微声响。　　:让你吃个够　　裴司渊一口一口艰难地往下咽。　　脸颊憋得通红，脖颈绷得发硬。　　胃里被堆积的米饭撑到极限，一阵阵翻涌上来。　　身体本能泛起强烈的作呕感。　　他死死咬紧牙关，胸腔起伏，拼命压制那股往上冲的恶心，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那股反胃的感觉越压越凶，根本遏制不住。　　下一秒。　　“呕…”　　裴司渊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慌乱的目光飞快扫过屋内各处，急切地寻找卫生间。　　张芬兰见状慌忙站起来，伸手指向卫生间方向，声音都带着慌张。　　“那边！那边！”　　得到指引，裴司渊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他撞开卫生间门，扑到马桶跟前，弯腰就是一阵剧烈的狂呕。　　刚刚强行咽下去的米饭饭菜，一大半尽数吐进马桶里。　　卫生间里传出一阵阵压抑难受的干呕声。　　饭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杨妈妈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坐在原位。　　张芬兰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安。　　只有杨澄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垂着眼，望着面前冷掉的碗筷。　　杨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缓缓站起身，动手收拢桌上的碗筷，一摞摞端进厨房，独自留在里面清洗收拾。　　水龙头哗哗淌着水，他低头刷洗碗碟，水流漫过瓷碗。　　没过多久。　　裴司渊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片片水渍。　　应该是吐完之后，捧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脸色惨白，气色极差。　　回到客厅，裴司渊对着杨妈妈微微欠了欠身子，声音还带着呕吐过后的沙哑。　　“阿姨，我…我今天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他目光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见正在洗碗的杨澄。　　完全不敢上前搭一句话。　　他又朝张芬兰轻轻点了下头算作示意，脚步匆忙，快步离开了杨澄家。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听见关门的响动，杨澄清楚裴司渊已经走了。　　他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抓着手里的瓷碗，被他用海绵刷拼命来回使劲搓洗，用力得仿佛要把碗搓破。　　好似手里抓着的就是裴司渊本人，恨不得给他搓死。　　他低着头，水流哗哗作响，压低嗓音，嘴里小声嘀嘀咕咕。　　“这么喜欢吃别人家的饭，让你吃个够！”　　……　　到了周一。　　杨澄要去学校上班。　　晚饭就由张芬兰来做。　　杨澄下班以后，坐公交车回到家，天色已经蒙蒙黑。　　他推开家门，一股浓重诱人的饭菜香气迎面扑了过来。　　他一边弯腰换鞋，眉毛微微扬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朝着屋子里面喊。　　“姨妈，我回来了！今天烧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换好鞋子，杨澄抬脚走进客厅，径直往餐桌走去。　　桌面上满满当当摆了十好几样菜，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　　刚才脸上那一点高兴的神色瞬间垮了下去，脸色猛地沉下来。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他脸色暗沉的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下一秒，就看见裴司渊系着家用围裙，手上套着隔热手套，端着一砂锅汤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进门的杨澄，他脸上若无其事，不慌不忙露出一抹笑意。　　“杨澄，你回来了。”　　杨澄却站在原地，眼神淡淡的。　　完全不想搭理裴司渊。　　他从来不知道，高高在上、素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裴司渊，居然还会下厨做饭。　　裴司渊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杨澄眼底的诧异。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又谦和。　　“是张姐教我的，我跟着学了几道。”　　张芬兰连忙从厨房里钻出来，笑着打圆场，赶紧帮裴司渊说话。　　“哪里是我教的！裴先生今天特意提前过来，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洗菜切菜、掌勺炖汤全是自己来，特别上心。”　　裴司渊垂着眸，姿态放得极低，褪去了所有总裁的矜贵。　　身上简单的围裙衬得他多了几分烟火气，和往日强势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将手里的汤端到餐桌上放下。　　小心翼翼看着冷着脸的杨澄，轻声试探。　　“等会你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可杨澄依旧一言不发。　　他再也懒得看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懒得回应裴司渊的示好。　　冷冷侧过身，径直朝着自己卧室走去，将房门关上，直接将裴司渊隔绝在外。　　完全把裴司渊的殷勤无视得彻底。　　裴司渊僵在原地，端着温柔笑意的脸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涌上满满的失落。　　张芬兰看着裴司渊落寞的样子，连忙上前轻声安慰。　　“裴先生你别往心里去，没关系的。”　　“小澄这孩子现在看着在气头上，但是他心软得很，你别急，慢慢来。等会儿让他妈妈喊他，他肯定会出来吃饭的。”　　裴司渊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叫阿姨吃饭。”　　张芬兰立刻笑着应声。　　“好！还有最后一个菜，我进厨房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开饭。”　　说完，张芬兰转身快步钻进厨房忙活。　　客厅瞬间只剩裴司渊一人。　　他敛了敛眼底的失落，抬手轻轻敲了敲杨妈妈的房门。　　屋内传来温和的应声：“进来吧。”　　裴司渊推门而入，身姿端正，态度谦和，完全没有半分往日的强势。　　过了片刻。　　杨妈妈从房间走出来，裴司渊安静跟在她身后。　　杨妈妈走到杨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语气温和。　　“小澄，出来吃饭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房门内传来杨澄淡淡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妈，我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吃，你们吃吧。”　　杨妈妈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裴司渊。　　裴司渊垂着头，肩膀微微垮着，眼底一片失落，整个人安静又落寞。　　杨妈妈心里揪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孩子和自己儿子，到底闹了什么别扭。　　她心里隐隐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气氛。　　这孩子现在完全是在放低姿态，在跟自己的儿子卑微求和。　　她叹了口气，继续柔声朝门里喊。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澄，开门让妈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澄很快回话，语气疲惫又疏离。　　“妈，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没胃口，今晚想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　　不等杨妈妈再说半句。　　裴司渊忽然转过身。　　他走到沙发旁，弯腰拿起自己的外套，轻轻拢了拢衣摆，抬头对着杨妈妈微微欠身，声音轻得近乎沙哑。　　“阿姨，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杨妈妈一愣，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歉意，连忙上前。　　“裴先生，忙活了一下午，吃了再走吧。”　　裴司渊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再多留。　　他没有再看紧闭的卧室门一眼，安静换鞋，轻轻带上大门，悄无声息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妈妈站在客厅沉默了几秒，心底又无奈又揪心。　　张芬兰这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上。　　她转头和杨妈妈两两相望，两个人都满脸无奈。　　屋内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此刻渐渐褪去温度。　　另一边。　　走出单元楼的裴司渊，没有像从前那样，滞留在楼下，傻傻望着楼上的窗户。　　他径直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直接开往公司。　　白天本该处理的一大堆工作，因为今天一心想着过来讨好杨澄，全部被搁置下来。　　今晚他打算留在公司加班，把积压的事务一件件全部处理完毕。　　往后一个多月里。　　裴司渊并没有因为杨澄的冷漠气馁。　　他总厚着脸皮往杨澄家里跑，跟着张芬兰学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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