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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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澄怔怔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裴司渊离去的背影上，浑身僵住，连下一步如何动作都忘了。　　眼泪满满蓄在眼底，心口一阵阵抽痛。　　终于，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也收不住。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裴司渊说会等他，不会再来纠缠。　　可这话听在杨澄耳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　　他执拗，他硬起心肠，拼了命想要的，不就是眼前这个结果吗？　　可是。　　真到了这一刻，为什么心口却疼得厉害。　　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尖刀，一下下反复割划杨澄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感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那么心狠的想挣脱开裴司渊的纠缠，　　不就是为了解脱吗。　　却没料到，真正看着裴司渊转身走远，自己居然会痛到几乎喘不过气。　　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这才是对的，他们根本就不适合。　　本就该到此为止。　　可心底那处被藏起来的地方，却在疯狂地叫嚣，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心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与空灵。　　晚风吹过来，没有一丝凉意。　　杨澄孤零零站在单元楼下，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他赢了。　　却没有半分欢喜。　　回到家里，杨澄什么胃口都没有。　　把买回来的调味品随手搁在玄关，回到房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就直直躺倒在床上。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屋子里安安静静，可他脑子里乱糟糟全是傍晚楼下的那一幕。　　裴司渊通红的眼眶，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的背影，一遍一遍在眼前打转。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他却辗转反侧，许久都没能睡着。　　：杨妈妈的倾听　　吃过晚饭，姨妈张芬兰收拾完碗筷，便早早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杨妈妈待在房里屋里看电视，电视的声响隔着墙壁隐隐传过来。　　杨澄独自留在厨房，机械地擦拭着台面，抹布来回蹭着光洁的桌面，心思完全不在手上。　　他的眼神有些呆愣。　　手无意识的拉开冰箱门，冷白的灯光倾泻出来，一眼就看见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那几罐啤酒。　　他沉默地把两罐取出来，拿到餐厅的桌边坐下。　　指尖拉开拉环，“啵”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杨澄举起易拉罐，仰头，一口一口慢慢往嘴里送。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淡淡的苦味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闷痛。　　“小澄。”　　房门口传来杨妈妈的声音。　　杨澄侧过头望过去，低声应了一句。　　“妈。”　　手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啤酒罐，罐身冰凉，硌着掌心。　　杨妈妈缓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在他身侧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轻声发问。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　　在杨妈妈的印象里，儿子从来不会这样，独自闷在家里一声不吭地喝酒。　　杨澄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点语气。　　“没什么，就是天气有点热，想喝两口。”　　杨妈妈瞥了一眼桌边已经空掉的易拉罐，再看看杨澄手里还握着的那一罐，没有继续追问。　　她安静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又拿了两罐啤酒出来，重新回到餐桌边坐下，将两罐啤酒轻轻放到杨澄面前。　　“心里要是不好受，可以跟妈说说。”　　杨澄喉头一哽，喉结重重滚动，把嘴里那股淡淡的苦涩咽下去，什么也没有说。　　杨妈妈沉默片刻，直接开口：“是不是失恋了？”　　这句话落，杨澄猛地抬眼看向母亲。　　他从来没有跟家里提起过谈恋爱的事，有关感情上的心事，他一向闭口不谈。　　平日里只会跟母亲聊聊工作，说说生活里那些轻松好玩的琐事。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天整日愁眉不展，失魂落魄，母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杨澄没有再找别的借口，轻轻点了点头。　　杨妈妈望着自家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是你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　　杨澄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他实在分不清楚。　　明明是他一心想要结束这段关系，是他执意要划开界限，可当真的走到这一步，受伤难过的却也是他。　　说完，杨澄仰头又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杨妈妈微微蹙起眉头。　　“那他最近都不过来？是你们又闹矛盾了？”　　杨澄双眼骤然睁大，一脸震惊地看向母亲，心底满是讶异，嘴唇微微发颤。　　“妈，你……你知道是他？”　　杨妈妈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只是隐约察觉到你们之间不太对劲，没敢往那方面多想。”　　“前阵子……你工作的时候，你姨妈跟我坦白了，说了你和那位裴先生的事。”　　“妈……”杨澄想开口辩解。　　杨妈妈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你不用急着解释。”　　“说实话……妈一开始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可我看得出来，那个人对你是真心的，只是妈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杨妈妈稍稍停顿，语重心长望着儿子。　　“小澄，可以跟妈妈说说吗。”　　杨澄低声反问：“说什么？”　　“说说那位裴先生，说说‘你们’，妈想听…”　　说完，杨妈妈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轻轻递到杨澄面前。　　杨澄看了看递过来的啤酒，又望向自己的母亲，伸手接了过来，心里五味杂陈，仰头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　　随后他低下头，像是在跟自己的妈妈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杨澄进入回忆，慢慢的将他和裴司渊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第一天去裴家的时候，他给我的印象就是长得很好看，特别帅。”　　“可他脾气很差，对孩子也不上心，还爱喝酒，浑身都是问题。”　　“可后来，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　　杨澄抬眼望向母亲。　　“我去裴家的第一年过年，不是我不想回家，是……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我受了伤，失忆了……”　　杨澄脸色有些痛苦，眼眶发红，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妈，那时候我把你忘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我心里总感觉有个人在等我，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不是故意不回来陪你的。”　　杨妈妈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妈不怪你，后来呢？”　　“后来，也就是从那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才缓和了不少。”　　往事在杨澄的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杨澄挑着，捡着，把不能说的，都隐藏了。　　有些不堪的细节，没有对母亲细说的必要。　　“之前有一堆保镖守在咱们家门口，是我在外边遇上麻烦，他担心我的安危，才派人过来守着，保护我。”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我，只觉得这个人十分讨厌。”　　“后来他逼我回裴家，这件事妈你也清楚。”　　“回去之后我总对他很冷淡，处处看他不顺眼，但他一直对我低声下气，再也没有像我刚去裴家那会儿那样，对我发过脾气。”　　杨澄说到这里，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受。　　他望着母亲，明明怕她听了之后担心后怕，可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往事，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　　“回到裴家之后，我又出事了……”　　“我碰到了心思很坏的人，那人一心想要欺负我，我一时大意，被人抓走，后来还出了车祸，受了重伤。”　　说到这里，杨澄的声音又放的很低，像是生怕母亲听清。　　“妈，那一次特别严重，我差一点就死了。”　　杨澄说着，眼泪噗噗地往下掉。　　杨妈妈听到这里，心口猛地一揪，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为了救我，花了很多钱。”　　“当时我的脑袋受了重伤，医生说要是不抓紧紧急救治，随时会引发脑疝，人说没就没了。”　　“他当时立刻听从医生的建议，立刻联系了国内顶尖医疗团队的主治医生，答应给对方的研究室投入一整年的研究资金。”　　“好几个亿……”　　杨澄抽了抽鼻子：“再加上手术、住院的全部开销。这笔钱，就算把我卖一百次、一千次，我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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