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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去了,何柚年连球都没碰到,兴趣也跟着掉了大半,所以背着温老师偷偷拿出了手机。 结果看到条并不想收到的消息。 照片是一个干瘪的吐司,没有夹心的那种,宋忱撕开后拿手里拍的,露出半片白色袖口、几根手指和腕骨处挂着那串佛珠。 莫名其妙到像是发错了人。 s:[最近比较忙,明晚有空吗?] 何柚年:[没空,上班。] s:[班次是几点?] 何柚年:[吃饭时间只有中午和傍晚各半小时。] s:[晚上几点下班?] 何柚年:[下了班要去打球。] 这条发过去之后,宋忱终于没再回复。 要断就断干净点,何柚年面无表情地又输入了几个字发过去。 何柚年:[把佛珠还我,那是我的东西。] 一直到从球馆出来,和温千诺同行下了电梯,何柚年才收到宋忱发来的消息。 s:[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见面还你。]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温千诺走出电梯。 “垃圾信息,”何柚年随口道,抬头发现两人不知怎么来到了地下车库,“忘记按一楼了吗?” 不远处的车灯一亮,温千诺说:“我送你回学校。” 暗绿色超跑在地下车库轻快地哒哒两声,何柚年扭头看向温千诺的侧脸,终于知道了那股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太巧合了。 何柚年没继续往前走:“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资助我?” 温千诺手机响了,他低头划了下屏幕,抬头和何柚年说:“有眼缘?” “我的材料里应该没有附加照片,”何柚年看着温千诺,“这几年资助我的人是宋忱,对吗?” “谁是宋忱?” “我那天看到你从他车上下来了。” “你一点也不给面子,”既然都被揭穿,温千诺笑了笑,索性也懒得再装了,“是他。” “和我联系的那个温先生也是他?” 温千诺看着他的表情,收敛笑意沉默了。 “什么意思?”何柚年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带点无所谓的态度问他,“一起耍我玩?” “哎,真不是,”温千诺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说,“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何柚年嗤笑了一声,反问温千诺,“那他是怎样的人?” 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嫌他碍着前程,一边承诺陪他,一边又轻易反悔,如今一边戴着那串佛珠又资助他两年,何柚年很想问问,那他接下来的巴掌又打算落在哪里? 见温千诺沉默,何柚年只提醒他一句:“你们要是朋友就算了,如果是恋人,我奉劝你别陷太深了,宋忱这人只爱他自己。” 脚步渐远,直到听筒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宋忱低着头靠坐在沙发上,四指托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 “你俩当初撕破脸分的?这是连你人格都否认啊。”温千诺说。 比起人格否认,宋忱其实更在意那句如果是恋人,原来何柚年现在已经可以风轻云淡地把他的感情状态拿来假设了。 一颗简笔小柚子的头像跃到消息列表的后悔与不后悔 何柚年发现温千诺对自己可能有点兴趣的起因,是他在面对宝哥时不时的撮合时异常配合,并多次表示:“我单身。” 谁管他单身不单身,何柚年弯腰去捡球:“我不是gay。” 何柚年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短袖,为了方便下下身换了条运动速干裤。 温千诺看着何柚年去够球,手腕上戴着他送的护腕,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层汗津津的红,刚刚挥拍和现在捡球都能看见他露出来的那截腰在发力,再往下是腿,细长直,白皙但不弱气。 少年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偏偏性格还劲儿劲儿的,温千诺在心里啧了声,羡慕起宋忱至少拥有过。 “那你和宋忱怎么回事?”温千诺笑着把球丢过去,“所谓的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 “没那么轰轰烈烈,那个时候的我呢,估计谁对我好点我都会爱上,”何柚年拉了一下自己小腿的白袜,“太缺爱了。” “意思是现在不缺了,还是有人爱了?”温千诺看着他的动作。 “都不是,”何柚年转了下拍,换了面,把球打了出去,“谁的爱我都不需要了。” 在“要盯着守着才能不跑的东西,还不如不要,”何柚年笑着擦了擦下巴的汗,回头问他,“你说呢?温老师。” 球擦着拦网飞到了对面,落到地上慢慢滚远。 温千诺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何柚年,突然很轻地笑了下,他走过去帮着调整了下何柚年的握拍姿势:“说得有道理。” 宋忱推门进来时,温千诺正半圈着何柚年,搭着他的手背牵着他的指尖带到球拍正确的位置上。 温千诺带着何柚年完成一个下手发球,直到滚动的球停在宋忱的脚边,两人才抬头注意到他。 何柚年像是微皱了下眉,紧接着扭头看着温千诺,像是讲了句什么。 “你说的双打,就是和这两个人?” 一身黑的运动装束,宋忱头戴鸭舌帽,单肩挎着个包,背后露出了半截网球拍,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过于显眼的长相和身材,衬得一旁探头探脑穿着校服的宋睿都呆傻了几分。 “你以为找一个和我差不多水平,剩下那个还得和你一样菜的那么容易?”温千诺还真不是故意的,在他看来约前男友打打球是挺正常的一件事,但现在他还真有点后悔了,“你要不想和他们一起,我让他们去隔壁。” 何柚年看着对面的宋忱,表情淡淡地晃了下拍子:“算了,打个球而已。” 二十分钟后,何柚年把球拍撑在地上,无语地看着再次飞向温千诺的球,他和对面把球拍当竹蜻蜓玩的宋睿对视一眼,妈的两个傻逼,喊他们来双打原来是把他俩当球童用的。 “你俩恩爱去吧,我和宋睿去旁边球场切磋一下。”何柚年朝对面招了下手。 宋忱微喘着气停下,直起身提着衣服下摆擦了下汗,何柚年老远都能看见他的腹肌线条。 大晚上的被拉来当工具人,宋睿早就不想和这俩玩了,于是开心地丢了球拍,朝对面的何柚年走去。 一直到两人离开,温千诺戴着护腕的那只手撑着膝盖,流着汗喊了个停。 宋忱收拍,视线落在温千诺和何柚年一模一样的护腕上。 “有气找我撒?”温千诺直起腰,突然喊了他一句,“诶宋忱。” “这小孩你到底还追不追啊?”温千诺朝他笑笑,“不追我追了。” 何柚年当然没去隔壁和宋睿切磋,他就是看那两人都烦,出来躲躲。 结果带出来的这个也挺烦人的。 “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宋睿跟着他走进隔壁便利店。 “上次一起吃过烤肉,”何柚年打开冰柜,给自己拿了瓶酸奶,“喝什么,请你。” “嘿嘿,谢谢哥,”宋睿从旁边冰箱拿了根便宜雪糕,“我是说在烤肉之前。” 何柚年给温千诺拿了瓶运动型饮料:“新南县医院,你那时候还一个小不点。” 宋睿握着雪糕袋,砰一声破了:“你是当时那个生病的哥哥!” 何柚年提醒他的本意是让人闭嘴,可宋睿不知怎么话更多了,一直追着何柚年坐在了宠物店门口的休息椅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叽叽喳喳。 一会儿问他身体有没有好,一会儿又问他认不认识他们家滚滚,一会儿又问:“你是小柚子吗?” 何柚年盘着腿坐在长椅上,舀了勺酸奶送进嘴里,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我哥原来喜欢男人。” 何柚年咬着勺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不知道宋睿为什么会把他是小柚子等同于他哥喜欢男人,但何柚年没好奇到想开口问的地步。 “但我感觉你挺讨厌我哥的。”宋睿叹了口气,还独自惆怅上了。 “那你看出我也挺讨厌你了没?”何柚年突然说。 宋睿一愣:“为什么?” 何柚年看他一眼,放下发麻的双腿,慢慢起身:“姓宋的我都讨厌。” 回到球馆,推开门何柚年先听到的是大力又迅速的挥拍声,看来刚刚两人不仅没停下,反而打得更起劲了。 最后以温千诺的截击结束这一球,因为球飞过去的时候宋忱收了拍,非常自然地退场,走到了何柚年身边,问他:“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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