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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谢云浅声音很轻。 寒临渊点点头。 接下来几件都没有过一万欧元的,谢云浅随手拍了一对十九世纪意大利的银质烛台,五千欧元,留着放家里用。 寒临渊这时忽然举了牌。 谢云浅转头看他。 台上在拍的是一把十八世纪法国的古董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画着凡尔赛宫的花园,洛可可风格的线条又细又软,颜色已经有点泛黄了,但整体保存得挺好。 起拍价六千欧元。 寒临渊举到一万二,一个坐在后排的女人跟到一万五,寒临渊又举了一次牌,一万八。 那女人放下了牌子。 寒临渊把牌子搁回扶手上。 谢云浅问,“给谁买的?” “我妈。”寒临渊说。 谢云浅“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件都没什么好看的,有古罗马的铜锁、有波斯的银盘、有中亚的玉髓印章,谢云浅偶尔举一次牌,但都是几千欧元的小东西。 一直到继续 灰西装男人把牌子搁在了腿上。 “五十万欧元,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谢云浅把牌子放下来,寒临渊在旁边把水杯递过来,谢云浅喝了一口。 “好东西。”寒临渊说。 “嗯。”谢云浅说,“回去放在茶室里,泡茶的时候用。” ,石质温润得像是浸过油,灯光打上去的时候能从内部透出一层萝卜纹。 起拍价八万欧元,谢云浅举到十八万拿下,这对印章他打算自己留着,等回去备案,以后签合同的时候用。 第三十一件是一把十七世纪波斯萨法维王朝的鎏金铜壶,壶身细长,壶嘴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壶壁上刻满了缠枝纹,纹路里填着金粉,灯光一照,整只壶像是从内部亮起来的。 起拍价五万欧元,谢云浅举了牌,一个中年男人跟他抢到十二万,谢云浅想了想,放下了。 “不要了?”寒临渊问。 “这件鎏金修补痕迹太重,不是原胎填金。”谢云浅低声道,“看着华丽,其实是后世补的金层,收藏价值虚高,不值这个价。” 寒临渊点了下头。 …… 到第三十五件,寒临渊举了一次牌。 是一只翡翠扳指,冰种飘绿,水头极好,拿在手里透光看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丝丝缕缕的绿意像水草一样漂着。 起拍价三万欧元。 寒临渊举到八万,后排有人跟到十万,寒临渊加到十二万,那边停了。 “给谁买的?”谢云浅偏头看他。 “你。”寒临渊说,“上次看你戴那个,觉得这个更适合你。” 谢云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勾了一下寒临渊的袖子。 第三十九件是一尊唐代的白瓷净瓶,器型饱满,釉色是那种很正的牙白,瓶身上有极浅的暗刻莲瓣纹,光打上去的时候才能看见。 起拍价二十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 “二十五万。” 前排一个男人举了牌,“三十万。” 谢云浅看了那人背后一眼,只能看到手腕上戴着一串老沉香珠子。 “三十五万。”谢云浅说。 “四十万。”那人加得不紧不慢。 “四十五万。” “五十万。” 谢云浅顿了一下,把牌子放下了。 寒临渊侧头看他。 “这件物品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谢云浅说,“而且这人一看就势在必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交恶。” 寒临渊,“嗯”了一声。 那尊净瓶最后被男人拿下,他回头朝谢云浅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云浅也点了下头。 第四十件以后,台上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过,有些是三万五万的,有些是几千的。 谢云浅和寒临渊偶尔举一两次牌,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 第六十三件是一块古罗马时期的马赛克地砖残片,画面是一只孔雀站在无花果树上,孔雀的尾羽用了七种不同颜色的玻璃和石块拼成,从蓝到绿到金,渐变过渡得极自然。 起拍价四万欧元。 谢云浅举了牌,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跟了两轮,谢云浅加到九万五,那边停了。 “这个放哪里?”寒临渊问。 谢云浅说,“走廊那面空墙,尺寸刚好。” 寒临渊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七十件是一套三件的波斯银质玫瑰水壶,壶身上錾着极细的蔷薇花纹,壶嘴雕成鸟喙的形状,盖钮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起拍价六万欧元。 谢云浅举了牌,加到十四万,一个中年女人跟到十八万,谢云浅又举了一次,二十万。 那个女人放下了牌子。 “二十万欧元,成交。” 第八十五件是一方清代乾隆年间的松花石砚,砚面刻着云龙纹,砚池里还留着当年用过的墨痕,石质细密得像婴儿的皮肤。 起拍价十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加到二十二万,前排那个戴手串的男人跟到二十五万,谢云浅想到姥爷的砚台用了好多年了,边角都磨圆了,就举到了二十八万。 手串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放下了牌子。 “二十八万欧元,成交。” 第九十件往后,东西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贵。 第九十三件是一对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杯壁极薄,对着光看的时候能看见釉下细密的青花发色,杯心画着两朵小小的莲花。 起拍价五十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五十五万。” 前排那个手串男人举牌,“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谢云浅再次举牌,“七十五万。” 手串男人看了他一眼,缓缓举牌,“八十万。” 谢云浅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八十万欧元大概是六百多万人民币,一对杯子,品相虽然好,但溢价有点高了。 他把牌子放下了。 手串男人以八十万欧元拿下,落槌的时候他转过头来,朝谢云浅这边举了一下手里的号牌致意。 谢云浅微微颔首。 第一百零三件,寒临渊又举了一次牌。 是一把十七世纪江户时期的武士刀,刀身上有很浅的波浪纹,刀镡是铁质的,上面镂刻着竹叶和麻雀,刀鞘是黑漆描金的。 起拍价五万欧元。 寒临渊举到十一万,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男人跟到十三万,寒临渊又举了一次,十五万。 那人放下了牌子。 谢云浅看了寒临渊一眼。 寒临渊说,“这个好看。” 谢云浅没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件是一串碧玺朝珠,珠子是粉红色的碧玺,每一颗都磨得浑圆,间隔着三颗稍大的青金石,佛头是一颗翡翠的,坠角是一颗红珊瑚。 起拍价二十五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一个坐在后排的太太跟了两轮,谢云浅加到四十五万,那太太停了。 第一百三十件是一件黄花梨嵌螺钿的官皮箱,箱面上用夜光螺拼出一幅山水楼阁图,螺片切得极薄,灯光打上去的时候泛着一层柔和的虹彩。 起拍价十八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跟到二十五万,谢云浅加到三十万,老头想了想,放下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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