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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虾是对半剖开的,壳上刷了蒜蓉黄油,烤得通红,钳子里的肉很满,寒临渊把钳子掰开,把肉挖出来放在谢云浅盘子里。 谢云浅一抬头,看见盘子里多了一块龙虾肉,又看了看寒临渊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钳子壳,笑了一下,叉起来吃了。 虎虾是炭烤的,一串五只,虾壳烤得发红,虾肉紧实,蘸着旁边的酸辣酱吃很开胃,烤扇贝铺在半个贝壳里,上面盖着一层蒜蓉和面包糠,烤到金黄,一口下去又烫又香。 吃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海面上只剩远处几盏渔船的灯,餐厅里人多了起来,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服务生端着盘子从桌间穿过去。 …… 到酒店之后两个人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谢云浅趴在枕头上,寒临渊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揉着。 躺了大概十几分钟,谢云浅先爬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做题app,寒临渊也翻了个身坐起来,也跟着打开了。 做了半个小时,两个人靠在一起,用投屏看了一部电影。 …… 电影播完后谢云浅靠在寒临渊肩膀上,然后突然坐起来,准备去浴室。 他站起来的时候,视线扫过茶几,上面摊着今天带回来的一摞名片,厚厚一叠,什么颜色都有,深灰的、哑光黑的、烫金的。 谢云浅伸手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看了一眼。 寒临渊也站起来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要跟那个卷发的去吃饭吗?” 谢云浅偏了偏头,“哪个卷发?” 寒临渊说,“就那个叫fabien的。” 谢云浅听出来他话里的酸味,把名片放回茶几上,转过身看他。 寒临渊的嘴抿着,眼睛看着那摞名片,表情很淡。 谢云浅问,“你吃醋了?” 寒临渊抬眼看他,“没有。” 谢云浅看着他。 寒临渊接着又补了一句,“他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谢云浅没忍住,笑出了声。 寒临渊接着说,“哥哥你又不缺那一顿。” 谢云浅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人家是冲着我身份去的。” 寒临渊哼了一声。 谢云浅眼里带着笑,看着他。 寒临渊沉默了两秒,声音小了一点,“反正我不想哥哥跟他单独吃饭。” 谢云浅松开他的耳垂,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跟别人吃饭都带着你。” 寒临渊的嘴角动了动,跟了上去,“这可是哥哥说的。” 资金雄厚 拍卖会上午场结束,谢云浅和寒临渊照例上了二楼休息厅。 二楼休息厅的空调开得刚好,谢云浅靠在沙发里,面前是一碟刚切好的蜜瓜和一杯冰柠水,寒临渊坐他旁边,手拿着手机在看浅渊科技的月报。 侍者第三次走过来,手里托着一只深色木盘,上面搁着两盅刚炖好的花胶鸡汤,还有一碟子现烤的杏仁酥。 “谢先生,您的汤。”侍者弯下腰,把汤盅轻轻搁在他手边,又补了一句,“厨房那边说,他们可以给您另外做几道华国菜。” 谢云浅摆摆手,“不用,这些就好。” 侍者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 隔壁桌坐着一个穿丝绒裙的中年女人,从谢云浅坐下开始,视线就断断续续往那边飘。 她旁边坐着个年轻姑娘,压着声音跟她咬耳朵,“妈,你再看人家要发现了。” “我就看一眼。”中年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你说他一上午拍了多少件了?” 年轻姑娘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就没见他停过牌。” …… 谢云浅确实没怎么停。 从一尊北齐白石佛像,二十万欧元起拍,他举到六十五万拿下,紧接着是一方明代澄泥砚,砚池里还留着朱砂痕迹,十二万欧元,再往下,一对清乾隆掐丝珐琅烛台,八万欧元。 然后是一幅宋代无款小品画,绢本团扇,画的是枯荷蜻蜓,起拍价三万,他举到十一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跟了两轮就放了。 接着是明代万历青花缠枝莲纹碗、元代钧窑天蓝釉小碟、唐代铜鎏金小佛、清代紫檀笔筒、汉代玉蝉、战国错金银带钩…… 他不急不慢,一件一件举牌,偶尔遇到有人跟,就多举一两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干净利落地落槌。 到第一百三十件左右,他又拍下了一件清康熙豇豆红柳叶瓶。 …… 寒临渊喝了一口汤,“哥哥上午拍了多少?” 谢云浅想了想,“没数,七八十件吧,记不清了。” 寒临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翻了翻,“一百零三件,上午场一共一百六十件,你占了快三分之二。” 谢云浅“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寒临渊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然后看向他,“资金够吗?不够的话随时开口,我那有。” 谢云浅抬眼看他,笑了一下,“够,你放心吧。” 寒临渊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靠窗的圆桌上坐着三个人,都是这几天在拍卖场里认识的。 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手里转着一杯没喝完的香槟,他对面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剃了很短的平头,一个蓄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 平头男人先开口,“统计了吗?那位小殿下上午拿了多少?” 络腮胡把酒杯桌上一搁,“六七十件是有的。” 金丝眼镜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 平头男人先开口,“我的乖乖,他这是进货来了” …… 靠窗另一头,离他们大概三张桌子远的位置,坐着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最年轻的看着也有五十出头,鬓角都白了,穿得倒是很随意。 其中一个穿灰色对襟衫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这孩子的终身大事,你们想过没有?” 旁边一个穿深蓝西装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家里有合适的?” “不是,我那个孙女才16太小了。”灰衫老人摆摆手,“我是说这个事本身,他毕竟是迪拜储君,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总归是要有继承人的。” “那倒是。”深蓝西装的老头点头,“迪拜那种地方,他要是没有孩子,那个位置未必坐得稳。” “再说他还年轻。”另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年轻人现在喜欢玩,过几年就想通了,到时候不管是找女人生还是找人代,孩子的事根本不算事。” “你说的轻巧,”灰衫老人看他一眼,“他身边那位寒家的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看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都圈起来,你让他怎么找别人生?” “所以我说慢慢来。”中山装老头说,“在座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有想法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不然结亲不成,结了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头发全白了的老人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很轻: “你们可别想得太简单,我看那孩子的主意正得很,也不是个好惹的。” 几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就是闲聊两句。” 白发老人没接话,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 周秉文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预算不够了。” 陆正声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上午就拍到一件,剩下的额度不多了。” 周秉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慨了一句,“那位小殿下的资金真雄厚啊,我看他举牌都不带犹豫的,像在买菜一样。” 陆正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听说他在华国长大的。” “嗯。” “那倒是跟我们有渊源。” “所以我在,想一件事,”陆正声把手机拿起来,点开拍卖行的目录,划了两下,“你说,以后我们的资金要是下来了,能不能直接从他手上买?” 周秉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倒也是个办法,他买的东西多,肯定不可能每一件都留着,到时候挑几件品相好的,谈谈价,也许比在拍卖场上跟他硬抢更容易。” “那就先这么打算着。” “先看下午场吧。” …… 两点整,一楼拍卖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人流从二楼沿着走廊往下走,谢云浅和寒临渊回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平板已经屏幕上跳出了下午场的目录首页。 拍卖师回到台上,她站定之后,先看了一眼台下,然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急不缓地从话筒里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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