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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会醒过来,惊觉自己还在这张床上,还在盛势怀里。 可此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靠在盛势怀里,摸着自己的耳朵,笑得又傻又甜。 盛势低头,亲了亲他发顶。 这份礼物,那不是耳钉。 是盛势为他设下的,一场最温柔的囚禁。 盛势愿意拿自己一起锁进去,换一个永不解开。 过了会,慕容玄的肚子咕咕叫了。 “盛势,我饿了。” 慕容玄本以为盛势会陪他下楼一起吃饭。 没想到盛势只是靠在床头,脸色倦倦地说:“慕宝你去吃,我不饿,想再睡会儿。” 慕容玄点点头,假装不在意地站起来,甚至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轻。 盛势刚准备往被子里滑,忽然一阵风从床尾卷过来。 慕容玄一个回身冲回来,猛地掀开被子。 盛势反应极快,伸手去拽他的手腕,但慕容玄这次是铁了心,不依不饶地用另一只手去扯他的睡裤。 两人扭了几下,盛势到底怕弄疼他,力道松了半分。 慕容玄就趁着这半分,一把拽下他的长裤。 他没有继续动作。 因为他看到了。 盛势的两条膝盖,已经不能算完好的膝盖了。 膝盖骨上,皮肉翻开,黑红一片,还能看见底下一层白惨惨的肉。 慕容玄跪坐在床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仰起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声音都在发颤。 “这怎么弄的?” 盛势去拉被角,被他一把拍开。 他只好笑了一下,“不小心跌了,磕了一下。” 慕容玄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你放屁!这明明是跪的,你别以为朕没罚过人!” 他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盛势,你是不是去庙里了?为了这个,是不是?” 他指着自己左耳上那枚刚打上去的耳钉,指尖都在抖,“你跪了多少?你求了什么?你说啊!” 盛势没说话,只伸手过来,想碰他的脸。 慕容玄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怒骂道: “盛势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一个大总裁,你信这种东西……你告诉我是哪个庙,我要去把他们那什么千层梯给砸了,我……” 他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盛势捂住。 盛势把他往怀里拉,下巴抵着他发顶,低声说: “佛祖莫怪,我家小朋友年纪小,不懂事。” 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听得慕容玄更难受了。 他挣脱盛势的手,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哭。 “你骗我,你不是倒时差,你是跪得下不了楼。” 盛势叹了口气,亲了亲他的发顶:“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能换你一世安稳,我跪一跪,不算什么。” 慕容玄哭得更凶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骂。 “盛势,你他妈就是个傻子……你这种就是被骗去缅北的重点对象……呜呜……” 盛势笑了,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哭湿了毛的小猫。 他也没再说话,只低头去亲慕容玄的眼睛,吻他脸上的泪,尝了一嘴咸。 阿默处理完龚智赶回来,刚到卧室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慕容玄带着哭腔的骂声,还有盛势低低哑哑地哄。 他的脸色沉的像墨。 他知道盛爷做的一切。 那样多的台阶,一步一跪,从山脚磕到佛前,膝盖上的皮肉都黏住了裤管。 他更知道,那枚耳钉里嵌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白玉。 那是盛爷用某些代价换来的“固魂”,是这世上仅存的一点圣物。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只能站在门口,听着夫人哭,听着盛爷轻声哄,拳头慢慢攥紧。 他在心里骂盛爷,恋爱脑。 也骂自己,就该当时打晕盛爷拖回来。 如果夫人知道全部的代价,会怎样? 到底是生气呢?还是心疼呢? ,一个闹一个笑 阿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正要进去扶盛爷下楼陪夫人吃饭。 就听见里面传来盛势那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低笑,混着慕容玄又羞又恼的呜咽。 瞬间脚步停住不动。 “慕宝,我真没事,你要不信,我现在躺着都能把你爽哭。” 慕容玄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又不敢真使力,气得嗓子都带火气了。 “盛势!你丫的腿都烂成那样了还满脑子废料!你当朕是灭火器吗!” 盛势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那只还要继续扇过来的手,包进掌心,低头亲了亲他气得发红的手背,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不是,是它想疼你,它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控制得住?” 他说得极不要脸,还故意把“它”字咬得又低又黏。 慕容玄整张脸“轰”地红透,连脖子都烧起来。 他瞪着盛势,半晌憋出一个“你”字,就再也骂不下去了。 慕容玄甘拜下风。 盛势见他这模样,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得逞,总算是蒙混过关了,省得这小傻子再追着问东问西。 他伸手刮了刮老婆的鼻尖,低笑道: “不生气了,去吃饭,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慕容玄一把打开他的手,扭过身去,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尖。 门外,阿默缓缓后退两步,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简直多余。 有些人腿烂了嘴还能开黄腔,他居然还怕他死。 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啧”了一声,转身就走,他觉得盛爷跟轮椅更配。 一个小时后。 客厅里,盛势坐在轮椅上,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搭在踏板上,膝上盖了条深灰色薄毯,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悠闲。 慕容玄则踩在轮椅后方的横档上,像只蹲在树杈上的猫,双手搭着盛势的肩,时不时拧一下方向,玩得那叫一个投入。 “往左!往左!再往后一点……哎你扶稳啊,朕要掉下去了!” 慕容玄摇摇晃晃,嘴里咋咋呼呼。 盛势“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拨着轮椅的方向,稳稳转了个弯,还不忘腾出手,反手扶了下身后人的腰。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把客厅当成了碰碰车专场。 阿默蹲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捏着根鸡腿,看得眼睛都直了。 晚饭才吃一半,就眼睁睁看着慕容小主突发奇想要玩轮椅。 他原本以为盛爷不会配合,结果盛爷二话没说,自己转着车轮就陪人疯了起来。 阿默狠狠咬下一口鸡腿,嚼得咔咔响。 行,他就不该操心。 什么腿烂了、什么走不了路,在这俩人眼里,轮椅都能玩出花。 林京就是这时候跑进来的。 他收到慕容玄语音的时候,那头的哭腔还没散净,他以为出了天大的事。 结果一进客厅,就看到慕慕正推着他那位权势滔天的老公,在客厅里转出漂移的气势,还兴奋得眼睛发亮。 林京站在门口,气还没喘匀。 “慕慕……你不是哭了吗?” 慕容玄回头,玩的小脸红扑扑。 “啊?小京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朕怎么可能会哭啊!” 林京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只好站在玄关嘿嘿傻笑一下。 顾锡跟在林京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银灰色药箱。 他先看了眼盛势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又看了眼慕容玄站在轮椅后横档上,两个人连体婴一样的造型,脚步一顿,发出一声轻轻的“呵”。 他慢悠悠走到沙发边,把药箱放下,推了推眼镜。 “我看伤的是腿,没想到还顺带丢了脑子。” 盛势睨他一眼,淡淡道:“你羡慕。” 顾锡:“我羡慕你坐轮椅?” 盛势:“你羡慕有人陪我玩。” 顾锡被噎得咳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林京,林京正蹲在地上看两人玩,满眼羡慕。 突然林京发现了慕慕左耳上亮晶晶的,然后又看到了盛总耳朵上的,瞬间更加羡慕了。 “慕慕,这耳钉好漂亮,我也想去打。” 慕容玄刚想应“行啊”,顾锡已经先开口。 “打耳洞先看体质,你上回打疫苗都哭,算了。” 林京立刻回头瞪他:“我哪有哭!” 慕容玄在轮椅上笑得差点摔下来,盛势伸手把人扶稳,拍了拍他的腿。 “别乱动,摔了还怎么陪你玩。” 慕容玄“哦”了一声,又去摆弄轮椅的方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阿默看着这满屋子热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已经凉了的半根鸡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家庭喜剧片场的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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