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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良久,路北方决定必须亲自到静州走一趟。
此行有两个目的,明面上,他要过问项目之事,去亲眼看看新任市委书记向国宏和市长周玉涛,这对临危受命的搭档,究竟拿出了怎样的发展思路,能否为这片近乎停滞的土地注入新的生机。
而另一个更沉重、也更棘手的暗线,则是许得生一案。
许得生在静州被杀,如今风波再起。他的家属不惜重金,聘请了全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据说已经在静州展开了数日的调查取证。
这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完全不同于国内路数的挑战。虽然事发之后,左明生、杜雪琳和明玉辉都深度参与,发动各自在国内外的一切关系,迅速组成一个跨领域的精英应对团队,但具体磨合得怎么样,实战能力如何,路北方心里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这案子背后,是可能引发的复杂国际法律纠纷,是两种不同法系、不同价值观的激烈碰撞,更是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因为涉及到巨额资产啊!
这就是钱啊。
当然,这不仅是一场法律仗,更是一场关乎国家利益的交锋。许得生虽然遗留的资产涉及金额巨大,达到了二十多亿元。
但是,其背后还牵扯着他非法偷采我稀土,所攫取的巨额暴利!
对这事,其实路北方心中早就悄然滋生一个念头。他不想让对方的律师团队从容地、按部就班地来处理静州的资产,走那套繁琐冗长、充满变数的国际诉讼程序,更不想许得生的这些资产,被他们处处置。
究其原因,即便许得生此次非法偷采的稀土,实际涉案价值不足二十余亿元,但其违法犯罪行为性质恶劣。依法收缴处置他的资产,不单是对违法行为作出惩戒,更是彰扬我打击稀土走私犯罪的信念。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在路北方心中,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
段依依做完手术第三天早上,她能靠在床头喝梅可煲的乌鸡汤。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虽然还是苍白,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灵气。
路北方站在床边,把要去静州的事简单说了。
“我去静州一趟,两天就回来。”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你听医生的话,别逞强下床走动。”
段依依放下汤碗,看了他一眼。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路北方这个人,越是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背后的事情就越不简单。不过,一个省长,到下面跑一趟,也属正常。
段依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
路北方嗯了一声,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路妈正拎着热水瓶从开水房回来,看见儿子要走,连忙紧走几步追上来:“这就走了?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妈。”
“你去静州那乡下,穿这么单?”路妈把热水瓶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去摸儿子的衣袖,“你这件衣服太薄了,换件厚的。”
路北方笑了,任由母亲拽着自己的袖子检查。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路妈还会把他当成一个不知道冷暖的毛头小子。“妈,我车上还有件大衣,冷了就穿上。您别操心了,照顾好自己……和丁叔就行了。”
路妈听出了他话里那个微小的停顿,眼神闪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去吧,干你的正事去。医院这边有我呢,你放心。”
路北方点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妈还站在走廊里,拎着热水瓶,花白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正朝他挥手,意思是快走快走,别磨蹭。
他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赶紧转过身,大步走进了电梯。
楼下,明玉辉和左明生的车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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