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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妮可·陈。
她在距离明玉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明玉辉一行人,最后落在窗口那个文件袋上,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显然,她们根据情报资料,也认出了明玉辉等人。
“哟?你们就是河阳方面的代表吧?”妮可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点美式英语的尾音。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明玉辉转过身,微微颔首:“您是陈律师?”
“妮可·陈。”她伸出手,两人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很轻,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真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甚至还组织了这么庞大的队伍前来。看来,河阳方面对这场官司很重视啊。”
“涉及百亿资产,自然不敢怠慢。”明玉辉不卑不亢地回应。
妮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重视是好事。不过,恕我直言,你们这场官司,恐怕不好打。”
戴荣浩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陈律师,官司好不好打,法庭上见分晓。”
妮可的目光转向戴荣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挑眉,嘴里哼了几声道:“戴荣浩?戴律师吧?久仰了!”
她伸手出来,有些傲骄地戴荣浩的手握了握,却是礼貌中,带着几分挑衅道:“我知道,您在内地商事诉讼圈确实有些名气,不过哼!哼哼,估计这案子……”
她顿了顿,故意停下绝对的用词,而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锋芒:“戴老师,这跨境诉讼,可不是内地法庭呃,这里的游戏规则,恐怕和你们内地人,习惯的那一套不太一样。”
“规则就是规则,在哪里都一样。”戴荣浩不为所动。
妮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带着团队走向另一个窗口。
不过,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轻不重,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对了,看在我的祖父,也是河阳省人的份上,我给你们提前透个底吧。这次,我们的核心抗辩策略,已经确定,那就是这次静州落网的安永华,还有那位组织杀人的静州市公安局原局长康明德,他们都是公职人员!理论上,许得生的这起稀土走私案,并不是许得生一个人的罪行,而是有你们公职人员参与、纵容、甚至主导的共同犯罪行为!”
“你胡说?”明玉辉的脚步猛地顿住。
妮可不再争辩,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转身便要带队去往另一侧受理窗口。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轻飘飘丢下一席话,字字诛心:“看在我祖辈籍贯落在河阳的份上,破例提前透底。我方核心抗辩思路已定:静州落网的安永华、涉命案的原静州市公安局长康明德,二人在编公职身份铁证如山,足以证实许得生稀土走私绝非个体单独犯罪,而是公职人员深度参与、包庇纵容,甚至幕后主导的共同犯罪!”
“一派胡言!”明玉辉骤然止步,面色瞬间铁青,怒火直冲眉宇。
“是不是胡诌,法庭举证自见分晓。”妮可蓦然回头,碧蓝眼眸如猎手锁定猎物般锋芒逼人,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明省长不必动怒,咱们依法讲理。我方诉求很简单:不能把全案罪责尽数推给许得生,藉此全额查封没收他名下资产。许太太的主张有理有据,许得生不过是犯罪链条里的一环,名下资产不能一概划归非法所得,其中还裹挟大批不知情民间投资人的合法投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玉辉双拳不自觉攥紧,语调沉冷。
“意思很直白:稀土走私的数量、涉案价值,不能由河阳单方面随口界定。”妮可从助理手中接过第三方审计报告,抬手扬了扬,脸上轻蔑之色更浓,“我方委托独立第三方专业机构审计核算,许得生企业实际走私稀土至多三千五百吨,涉案市值折合四十亿。河阳此前认定百亿涉案资产,明显将企业多年合法经营收益一并划入追缴范畴,这套核算标准,我方认为,完全不具备法律效力。”
挑衅,无处不在。
而且,这些人打着法律的旗号,还挑衅得似乎理所当然。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复印机嗡嗡的运转声。
戴荣浩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清楚,如果对方成功将安永华和康明德的公职人员身份引入案情,将案件定性为“公职人员主导、许得生被动参与”,那么许得生的刑事责任认定就会大打折扣,相应的资产追缴范围也会大幅缩水。而稀土走私数量的争议,更是直接关系到涉案资产的认定基数。
这一招,确实狠辣。
明玉辉沉默了几秒,同样冷哼一声,接着缓缓开口:“陈律师,安永华和康明德已经被内地司法机关依法审判,他们的罪行和许得生的罪行各自独立,不存在什么‘共同犯罪’的说法。至于稀土走私的数量和价值,我们有海关、公安、税务多部门联合核查的完整证据链。”
“那就法庭上见吧。”妮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玉辉、戴荣浩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个个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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