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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在他退了时,还嘘寒问暖,派人过来探望,顺便送了一些节庆礼品。
对这事,朱世祥心里,还是惦着徐广成和董易青一份人情的。
此刻,朱世祥缓缓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搁下,目光在徐广成和董易青脸上扫过,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这事儿,说到底,是河阳省政府那边,现在在压着这事,对吧?”
徐广成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听说就是河阳省长路北方,亲自去了港岛,回来之后,河阳那边的口风就紧了!而且和港府那边的口吻都一样,就是这河阳静州市财政困难,没钱。”
朱世祥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老辣的沉稳:“行吧。这事儿,我来问问。”
徐广成和董易青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朱世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着高兴,继续道:“不过,你们也别指望我一张老脸,就能让路北方乖乖掏钱。三十二亿,不是小数目。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河阳省政府里边,不是所有事,都由路北方说了算的。我在河阳,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部下、老朋友。就看他们,能不能给力了?”
“肯定给力!”
“只要您出面,必须搞定!”众人起哄。
朱世祥却顿了顿,语气加重道:“不过,我丑话也搁在前头,这年头,空口说白话,没人搭理你。你们这边,也给适当搞些活动经费的预算。”
“没问题,没问题。”徐广成立刻拍胸脯:“朱老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事情能办成,您老说个数,我们绝不含糊。”
朱世祥微微点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两人举了举:“那先这样吧。你们回去等我消息。我到时候打几个电话,探探底。实在没辙了,我去河阳走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那太感谢朱老了!”
徐广成和董易青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朱世祥一杯酒。
……
从私家菜馆出来,夜风微凉。
董易青一边走,一边低声对徐广成说:“老徐,你说朱世祥,真能帮上忙?”
徐广成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能不能帮上忙,过几天就知道了。不过,他既然敢揽下来,就说明他心里有数。咱们现在,也只能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董易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而在回程的车上,朱世祥坐在后座,任司机开车。
他藉着醉意,望着窗外斑斓的都市,脸上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凝重。
徐广成和董易青这忙,自然是头大之事。
但是,纵然有麻烦,那也得帮。
毕竟自己的儿子,从他们那弄了两个亿花了。
在车上,朱世祥就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拨出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当然,他拔通的这人,不是路北方。
路北方那边,朱世祥是断然不会去联系的。虽然朱世祥和路北方交集,也就那么几次,但是,短短的几次交集,他都是窝着火离开的,而且,通过这么多年打交道,他也知道,路北方那人不开化,性子顽固,是个硬骨头。当年在湖阳当市委书记时,连自己和省里的领导去湖阳调研,他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如今,他坐上省长位子,权力更大,事务更多。若这时贸然去找,只会自讨没趣。况且,三十二亿的补偿款,牵扯的是政府决策和司法程序,路北方亲自压着,说明他就是其中最难对付的人物,最难搞定的关系。
这次,朱世祥打的,还是省委书记阮永军的电话。
朱世祥和阮永军之间的渊源,说起来不算深。
但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
十多年前,阮永军在龙城担任某部门的头儿。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干部,做事踏实,但性格偏保守,在部门里不太冒头。
而朱世祥,当时正是分管这个部门的领导。
那几年,龙城阮永军那部门接连出了两件事:一件是内部人事纠纷,一件是下属单位的经济问题。阮永军作为主要负责人,自然被牵扯进了调查范围。当时有人提议把他调离,甚至有更严厉的声音说要追责。
是朱世祥,在关键的一次内部会议上,力保了阮永军。
朱世祥当时的理由很简单:“阮永军是主要领导,他的能力和精力是有的,对下面的事,他不可能事无巨细管到。而且,他没贪没占,出了问题他也在积极处理,不能因为他是负责人,就把板子全打他身上。"
这番话,让阮永军保住了位置。
后来阮永军一路升迁,从龙城到省里,再到河阳,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而他对朱世祥的感激,也一直保持着。
逢年过节,必有一通电话;朱世祥退下来的时候,阮永军还专门从河阳飞了一趟龙城,带了些河阳的特产,陪他喝了一下午的茶。
但感激和效力,是两回事。
朱世祥心里明白,阮永军如今是省委书记,位子敏感,肩上担子重。
而且河阳这边,路北方亲自压着三十二亿的事,说明省里有了初步统一的意见。阮永军就算念旧情,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公然跟路北方唱反调。
这次打通阮永军的电话后,朱世祥还首先开口:“永军啊,方便说话吗?这不打扰你的工作吧?”
“不!不!”阮永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恭敬。即便他现在已经是省委书记,但叫“朱老”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仍然自然而然,没有一丝生硬:“朱老,多刚从办公室出来,正往宿舍走。您打电话,什么时候都不算打扰。”
“那不行!你现在可是坐镇一方的一把手?工作忙着呢!”
“不忙不忙!”阮永军自然知道,他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因此,他在那边问:“朱老,您这么晚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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