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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在路北方前往港岛向副首姜天磊公关的前一天,他还与当时的谈判代表团团长肖道林,通了次长话。
当时,肖道林反馈回来的消息,令路北方血压飙升。
虽然肖道林与曾海洋作为代表团的核心,已经分别与对方的国会议员米高·怀特、外交官安娜·切利进行了多轮艰苦的交涉,但落实到实际行动上,却全是一纸空文!
第一,对方白纸黑字答应的“后退200海里”的承诺,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对方的舰艇,依旧像一块恶心的牛皮糖,死死黏在敏感海域;
第二,那一亿元的紧急救助款,安娜·切利虽然表态同情,但嘴里永远是那句毫无意义的“正在走申请流程”。
听着肖道林沉重的讲述,路北方当时虽然对米高·怀特和安娜·切利心怀几分同情。对当前的情况,事实上,路北方心里清楚,米高·怀特和安娜·切利两个文官也想按协议流程把事办妥,但他们手里根本没有枪杆子的决定权!
自从对方军方换帅,那个吉姆·霍金斯被万斯接替并执掌指挥权后,情况就彻底失控了。尤其是在那个华裔狗腿子参谋吴基文的疯狂鼓惑与挑唆下,对方军方简直傲慢到了极点,对文官系统形成的决议不仅拒不执行,还刻意制造内部掣肘,把政治承诺当成了放屁!
这通电话,至今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路北方的心口。让路北方气愤,恨不得上门骂娘。现在回想那个场景,路北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冰凉的杯壁,心口积压的戾气,从未消散分毫。
……
现在,又听着阮永军、范国海、沈浩东三人看似公允、实则荒谬的“折中方案”,尤其是沈浩东和范国海像两个马屁精一样在那儿摇旗呐喊,嚷嚷着“打白条也要先给几个亿”,路北方胸膛里那股被前线战况憋出的怒火,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好了!都别说了!”
路北方轻拍桌子,把范国海还没说完的附和声硬生生砸断。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都被路北方这突如其来的轻喝震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锁定在这位铁青着脸的省长身上。
路北方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如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与愤怒,直直刺向阮永军与范国海道:“永军、国海……刚才你们讲要维护法治环境,要尊重判决,要我们政府带头诚信,还怕外媒指责我们老赖?这看似有几分道理。但你们从头到尾,刻意回避整件纠纷的根源底色!这是很有问题的。”
“本案境外主体许得生以及那帮外资财团,从来不是合规经营、无辜受损的外商,其核心主业,就是想内外勾结,专业化团伙式走私稀土!稀土属于国家战略关键资源,大肆走私流失,不仅掏空我们本土资源储备、扰乱国内矿产市场秩序,更直接损害国家资源安全与经济核心利益,给地方乃至全国产业链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巨大危害。面对这样性质恶劣、损害国家核心权益的违法主体,我们不能只机械拘泥一纸文书,无视案件背后关乎国家战略资源安全的重大现实损害,片面谈所谓履约守信,根本没有兼顾法理与大局的平衡。况且,刚才明辉也说了,这案件,上面还需核查一遍,因此现阶段根本不宜仓促付款。”
在这时,范国海还不服,而是皱着眉岔话道:“这事儿,我记得清楚,当初案子办结,不是已经对他们开出巨额罚款作出惩处了吗?该走的司法流程我们一点没落下,按道理罪责已经抵消,如今生效仲裁判决摆在枱面上,我们反覆翻过往走私旧账,属于刻意推诿履约责任,不合行政办事规矩!”
路北方闻言,唇角扯起一抹极冷的嗤笑,右手指节重重抵叩深色桌面,笃笃两声道:“是,是罚款了。但区区一笔罚金,根本填不上他们走私稀土造成的巨大亏空,更弥补不了国家流失的战略资源损失!他们不仅掏空我们稀缺矿产储备,破坏行业管控体系,更重要的,就是对我战略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这罚款,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伤不到对方根基,起不到惩戒震慑作用。”
顿了顿,路北方语气凝重,字字铿锵道:“再说,当初的罚款,只是针对走私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和眼下这场付款的纠纷,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我声明一点,我们尊重商事法庭的判决。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这笔钱,不仅牵扯到许得生走私稀土的黑幕,更和对方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本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相关部门没有查清资金来源、在对方没有兑现政治承诺之前,别说十亿、二十亿,就是十块、五块,就算一毛,也不能付!”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沈浩东脸色惨白,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范国海也低下了头,眼神闪烁,不敢与路北方那喷火的双目对视。
而阮永军,此刻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转成了一抹僵硬的苍白。路北方那连珠炮般的辩解,特别是那一毛钱都不能付的决,像两把尖刀,不仅捅破了他想给朱世祥还份人情的念想,更狠狠扎在了他作为省委书记的尊严上。
作为省委书记,阮永军以为利用自己威信,可引导几人,支持自己的方案通过。而且这事儿若放在张志鹏当省长的时候,张志鹏最多也就是放弃表决。
但是,路北方不仅没有如张志鹏一样放弃,而且带着雷霆之怒,反过来顶撞自己,对自己的决策坚定说不!
也就是路北方这沉声说话的瞬间,阮永军也算看清了一个恐怖的现实。那就是现在的省长路北方,不是张志鹏。他不仅敢和自己作对,而且付不付钱这博弈中,路北方有着不可触碰的底线,他敢明了和自己作对!
此时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阮永军,进退维谷。
是承认自己冒失了??
那范国海和沈浩东,乃至自己刚才的发言,岂不就成了笑话?
若是继续硬顶路北方,路北方已经把事拔高到国家利益的层面,谁敢在这个时候反驳?
阮永军抬眼看向身前盛怒未消的路北方,在这时,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不悦道:“北方啊,你这般连珠炮似的,摆出来这么多大道理。这倒显得我和国海三人,就对这事,只顾着息事宁人、完全不顾大局似的?国海和浩东,他们方才开口提议折中方案,就是先拨几个亿给人家,堵着人家的悠悠众口。我认为,出发点没有半分私心,而且可行性较高,他们的目地,纯粹是为了全省的稳定工作考量!你倒,你一句一分不拔,满口否决!这让我们怎么做?你这完全当了省委的家,在搞一言堂了嘛。”
阮永军说这话的语气,倒是不重。
隐隐的有些戏谑玩笑之意。
因为从根本上,他现在不想与路北方撕破脸。
他欠着路北方人情。
听闻阮永军这话,路北方鼻子里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眸光中,却透着一股冷峻的锋芒。他抬眸盯着阮永军,然后觉声道:“永军书记这提醒,倒很对!对,这几十个亿的事,我果断决策,看来是急躁了。”
接着,路北方声音骤然提高,让在座众人都身子一正道:“那好嘛!既然永军书记觉得我都在搞一言堂,独自决策!认为这般重要之事,需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那今天,咱们就按省常会上的民主集中制的规矩来嘛。”此时此刻,路北方的语调不高,却吐字清晰道:“我收回刚才一毛不拔那话,就当没说过。现在,就请诸位都发表下意见,若是大家都支持向许得生方面付款,我立马让玉辉将财政厅长喊来,哪怕找银行贷款,也要将这32个亿给付出去!若是大家不同意付款,那咱们就不付了!”
事实上,路北方听完阮永军三人一唱一和的说辞,这胸腔里积压的火气,早就朝着心口上翻涌了。只是,对方站在他们那角度,似乎也说得在理儿,他不能翻脸啊。
作为一省之长,若是每遇讨论之事,就搞得剑拔弩张,那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想不到阮永军改变方向,说他一言堂。
这倒激起他性子的不服输的韧劲。
路北方指尖死死攥住桌沿,冷沉沉的目光扫过范国海几人,沉声宣布规则道:“对这个议题,咱们先发表意见,然后按照省委常委会议事规则,在场诸位举手表决。就按少数服从多数路数来,用投票结果,来决定最终方案,行不行?!”
说到这,路北方已经抬眸,朝着众人扫视一圈。
见所遇众人,都纷纷点头后。
路北方目光落在左手边第一位的左明生身上,然后用手作了个请的姿式道:“明生书记,你分管政法工作,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说罢,路北方示意省委办公厅的在会议纪要员秦悦:“你在旁,做好会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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