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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东边漫过来,先是把远处的山脊勾了一道金边,然后慢慢往下淌,淌过鳄霸军大营的帐顶,淌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灶头,淌到周厉的营帐上。
帐帘掀开,周厉走了出来,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嗯~很好!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他换上了那身暗红色的官袍。
袍子是新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站在帐前,低头整了整腰带,又把玉佩的位置调了调,往左挪了半寸,又往右挪了半寸,最后定在正中间。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满意地哼了一声。
清晨的风从营帐之间穿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周厉被那风一吹,突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官袍的下摆扫在地上,沾了些露水。
他皱着眉低头去拍,一双手已经从身后绕过来,把一件深色的外袍披在他肩上。
青禾站在他身后,手指捏着外袍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把他的脖子也围住了。
“早上凉”
她说:“早说让你把披风披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但那股温温柔柔的劲儿还在。
周厉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把外袍裹紧了些。
青禾没有松手。
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公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待会出了什么事,第一要以最快的速度往我身边跑。”
周厉转过头看她。
青禾的脸被晨光照着,有些发白,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像是没睡好。
她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此刻脸上却没有笑意,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认真得有些反常。
周厉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哎呦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他拍了拍肩上她的手背:
“再说了,青禾,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说完又转过头去,继续整理他的袖口。
青禾没有说话。
她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又低下头。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把那层青灰色照得更明显了些。
“若是危险是冲着我来的,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周厉又打了个喷嚏。
这次比刚才那个还响,震得他自己都晃了一下,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谁在念叨我....青禾你说什...阿嚏!”
说着又打了个喷嚏,连打了三个。
他吸着鼻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暖洋洋的,不像要变天的样子。
他把帕子塞回去,整了整衣冠,大步朝营门走去。
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他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那身暗红色的官袍在绿色的营帐之间格外扎眼,很像当年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她看着他走远,直到那点红色混进营门口的几顶轿子和马匹里,再也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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