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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分析了半天,试图从灰烬城的档案中找出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特色”的东西。居民的生活习惯、饮食偏好、节庆活动等等。
但那些都是旧时代的东西,对于灰烬城的人来,没有任何归属感,灰烬城真正的特色只有她。
于是问题变成了:她要不要重来一次AI全面管控,让灰烬城重新成为“零的城市”?
她想想都感觉很坏,以现在的情况估计要暴动了。
放弃了。
她把监控调出来,今天是假日,火车站高铁又挤满了人,画面里一个灰烬的居民,她记得他好像是叫罗曼,他正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护着被安检传送带送出来的背包,回头确认一家人都过来了,才加快脚步朝大厅方向走。
他的妻子罗娜,跟在他身后小跑,女儿米沙被罗娜牵着,罗曼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他脚步又快了半步。
“这班赶不上了,我去下一班问问还有没有票。”
“去吧。”
罗曼快步走到站台中央的售票窗口前,窗口里有个人正在低头整理文件。罗曼轻敲了敲台面:“到夏城,还有车票吗?”
工作人员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有的,先生。晚上9点的班次还有6张票。”
“好的,给我3张。”
三张车票换算大夏币大概60元左右,比他一家人吃一顿火锅还便宜,接过车票,罗曼扫了付款码,把身份证和车票一起接过来,分给家人,然后带着一家三口朝安检通道走去。
过了安检,进站时间还没到,他们来到候车大厅,米沙被行李和人流吸引了注意,罗曼把她抱起来,找了一处角落放下行李袋,让她在座椅上休息会儿。
罗娜把水递给他:“听说明天晚上有烟花节。”
“是的,在新城区,就是原来罗城那边。”罗曼接过水,“听说放烟花的地方,就在原来罗城中心。”
“我知道,我朋友说那里有一家饭店很好吃,等看完烟火我们去试试。”
“行。”
米沙靠在母亲腿上,仰头看着站台上方的电子屏,屏幕滚动着班次信息,字是盖亚文,下面跟着一行小字的大夏文。他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问:“妈妈,那个几字念什么?”
罗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几字,是灰烬城,另外一个是夏城,米沙等你上幼儿园就要学习大夏文了。”
“哦,好像很难。”
“确实是挺难的,所以米沙要努力学习。”
“知道了妈妈。”
零知道这种情况在火车站比比皆是,烟花节吸引了大量灰烬城的居民,不少人一家子都准备过去观看。
夏城太近了,车票太便宜了,每到假期都会有很多人去夏城玩一两天才回来,灰烬城居民对它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灰烬城本身。他们知道哪家店的东西好吃,知道哪条街晚上比较热闹,知道最近有什么活动,就像他们本来就在那里生活一样。
这让他们没察觉到自己是出国游玩。
这也是人联本身的问题,人联并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应该说除了定居在大夏的人,这个世界都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对盖亚的幸存者来说,所谓的“国籍”就是能安全居住的地方。
大夏他们带来的是一整套完整的文明形态,在这点上完全是降维打击。
禁止前往夏城,在逻辑上,这个选项可以立即阻止文化渗透的速度,但根本不可能。
灰烬城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变成夏城,但会在几十年后变得让人想不起它曾经的样子。她无法改变这件事,甚至无法延缓它,或许只有人联诞生国家这个概念后,才会有所改变。
分析到这里,零决定还别为难自己的CPU,既然没人觉得不好,她就当看不见。这件事把所有数据中心的CPU都烧毁了都不会有结果。说不定哪一天大夏也加入到人联,还混到会长也不一定。
从法理和结构上来说人联只是个组织,理论上来说,大夏和南大陆三个势力都是有资格加入的,只是这几个势力都没想到我其实能加入,还可能混成老大的。她关掉监控画面,重新回到待办事项的列表上。
火车站。
列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发车。候车大厅的广播每隔几分钟响一次,播报班次和检票口信息,盖亚文一遍,大夏文一遍。
罗曼听见旁边那排椅子上有人在低声交谈,说到了夏城之后要去哪条街吃早饭。他睁开眼,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检票开始,罗曼站起来,把行李袋甩到肩上,另一只手去拉米沙:“走了。”
米沙站起来,衣角蹭了一下椅子扶手,跟在他身边。罗娜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车票,确认了一下站台号和车厢编号,然后推了推罗曼的胳膊:“6车厢,往前走。”
列车停靠在站台边,车厢门已经开了,下车的旅客正在往外走,和排队等候上车的人群在车门处短暂地交错了一下。
他们找到座位,行李袋被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罗曼坐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站台的灯光明亮,把站台边缘的黄色安全线照得分明。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不远处,面朝列车方向,等最后一名旅客上车。
列车启动时,车身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向前移动。站台上那些灯柱和指示牌开始向后退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被黑暗吞没。车窗外的夜景变成了零星的灯光,偶尔有几栋矮楼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又很快消失在后方的黑暗里。
米沙趴在车窗边,额头贴着玻璃,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灯火。她第一次离开灰烬城,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黑色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夜色。远处的偶尔闪过一两栋亮着灯的房屋。米沙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暗影,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头靠着母亲的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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