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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参谋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两拍。科尔在地图前直起身,指腹还压着一枚标红的棋子,没有抬头。
“大人,有情况。”
“讲。”
“人联的情报部今天活跃得反常。城外的巡逻频次翻了一倍,东线放了十几只仿生鸟出来,全在往我们阵地这边飞。”
科尔把那枚棋子往前推了一寸,才抬起眼:“你判断是什么?”
参谋顿了一下:“他们又怎么办袭击或者是增援到了,而且东西比较重要。”
“前不久他们才和我们打了一场,增援到了。”
科尔松开棋子,踱到窗边。玻璃蒙着灰,远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出任何动静。打了这么久,双方都把彼此的底细摸得八九不离十。人联那边一动,这边就知道他们等到了什么。
“安排一批新导弹,让前方推进,看看能不能抓住一波机会,打下来。”他说。
参谋愣了一下:“大人,前线这会儿推进……”
“我知道。”科尔截断他,“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也叫他们知道这边没睡死。”
参谋张了张嘴,后半句话还是咽了回去,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出门。
仓库区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霍夫曼蹲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手里攥着一块生肉,撕下一片慢慢嚼。血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没去擦。竖瞳在暗处收成一条细线,映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他抬手搓了搓手背,那片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绿色鳞片,边缘微微翘起,像没长好的壳。
复兴社的洗礼让他一天比一天年轻。脸上那些褶皱被撑平了,肩背的力气也回来了。代价一日比一日更清楚地压在骨头里。他越来越容易烦躁,夜里睡得越来越浅,有几次醒来,手指已经抠进床沿的木屑里。
副作用太大了。总比死了好。
通讯器响了。他扫了一眼号码,脸色沉了沉,接起来。参谋在另一头把部署讲了一遍。
“导弹车队走西侧公路,前推十公里。你那边配合派小队出去,压住他们的侦察线,别让仿生机械人贴上来。”
“好,我去安排。”
挂了通讯,霍夫曼把手里那块肉丢回木箱,站起身。鳞片摩擦过衣料,发出细碎的沙响。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把参谋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对科尔的计划一点都不看好。运气好,拦下一两架运输机,改变不了什么。大夏的运输线摆在那里,打掉一架,明天会来两架。局面从头到尾都攥在大夏手里,那是国力的差距,不是几发导弹能填平的沟。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一仗。复兴社的高层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后脊发凉。从前那些人隔三差五要闹出点动静,叫嚣着反攻,最近半个月连训话都少了。暴风雨前的安静,他见过太多次。那些人怕是在谋划一场大的,一场拿命去填的豪赌。
他不认为复兴社会赢。真到了拼命那一步,会死得很惨。惨到连他这种被洗礼改过的人,都可能填进去。
霍夫曼沿着仓库通道往外走,路过一扇半开的侧门时停住脚。门后的阴影里堆着几只油桶和一箱药品,是他自己私下备的。他看了两眼,把门带上,走到通道尽头,对守在门口的心腹低声交代了一句。
“把车挪到后墙,不用问为什么。”
心腹点点头,没有多话,转身消失在仓库转角。
霍夫曼走出仓库大门,风卷着沙土扑在脸上。远处公路上,几辆盖着帆布的导弹车正缓缓驶出营地,车尾扬起一路黄尘。他眯起竖瞳看了一眼,把那份不安压进喉咙里。
他朝导弹车队的方向走去。
前线调动的动静没瞒过马德里。
猎杀者小队一出营地,河床方向几只鸟型仿生机械人就改了航线。坐标沿着电波传回情报驻点,马德里把指挥棒点在公路中段一处隘口上:“导弹车队走西侧公路,猎杀者给车队开道。派人过去,炸不掉车队,也得把猎杀者截在这条线以南。”
命令下得很快。汉斯的装甲车在碎石路上调头时,通讯器里只剩一句指令:“截住他们。”
克雷默拉开车门跳进副驾,安全带刚扣上,车身已经弹了出去。
“汉斯,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汉斯的目光钉在前方扬起的尘土上,“想干什么都拦了再说。他们就算想玩声东击西,也躲不开我们的眼睛。”
克雷默咧嘴笑了一下:“他们躲不开。”
“躲不开。”汉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念一道算术题。
他这话有底气。这片区域上空,大夏的监控网铺了不止一层,雷达、卫星、仿生鸟,明线暗线绞在一起,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脚下埋着多少双眼睛。复兴社的车队想从这片区域溜过去,跟在一张摊开的棋盘上藏一粒棋子差不多。那些藏在暗处的监控,恐怕比复兴社自己想像的还要密。
装甲车在隘口东侧的矮林边缘刹停。位置居高临下,正对着那条向西延伸的公路。
“无人机。”
汉斯掀开帆布,一排旋翼无人机同时升空,压低高度贴着树梢向公路方向扑去。螺旋桨的嗡鸣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格外远。
同时在其他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大量的无人机。
第一架无人机刚越过公路路基,河床方向忽然腾起一片黑影。
十几只暗夜使者展开蝠翼,趁着夜色贴着地面窜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无人机拉高想躲,机翼刚偏转一半,一只暗夜使者已经扑到机身上方,翼爪扣进旋翼。机身重重一歪,栽进草丛里。
其余几架也没撑过第二波冲击。几声闷响过后,屏幕上的画面接二连三地黑下去。
“麻烦。”克雷默盯着雪花点骂了一声,“这鬼东西太多了,而且地形和夜色对它们太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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