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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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酷家规（第2页）

赵孙氏满意地看着澄玉驯顺的样子，重新拿起筷子：“听见没？记心里！吃饭！”

一顿早饭，在压抑的吞咽声中结束。澄玉一直站着，直到赵孙氏放下碗，打了个嗝，说：“收拾了吧。”

她才上前，默默收拾碗筷。碗里还剩些糊糊底子，窝头也剩了小半个。她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但不敢露出分毫。

等她洗完碗筷，赵孙氏已经给她派好了上午的活计：“后园那二分地，该翻土了。明德腿脚不行，他爹腰疼，你去。锄头在门后头。翻仔细点，别偷懒，我晌午去看。”

【正午的日头】

后园就在屋后，说是二分地，其实是个长满荒草的斜坡。土质硬，里面还混着碎石块。

澄玉拿起锄头。锄头很重，木柄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她从未干过农活，在金家，她最多帮母亲扫扫地，洗洗衣。她学着村里人干活的样子，举起锄头，用力刨下去。

“哐！”锄头砸在石头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疼。土只翻开浅浅一层。

她咬咬牙，再次举起锄头。一下，又一下。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早春的风还冷，吹在汗湿的背上，冰飕飕的。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火辣辣地疼。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明晃晃地照着。她渴得喉咙冒烟，但不敢回去喝水。赵孙氏说了，晌午要来看。

地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手上伤痕累累，旧的水泡破了，新的又磨出来。蓝布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就在这时，她听见脚步声。不是赵孙氏那双小脚走路特有的细碎声，是“笃……哒……”的拐杖声。

赵明德拄着拐，慢慢地从屋角挪过来。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把碗放在地头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

“喝口水。”他说，声音干巴巴的，“歇会儿吧。”

澄玉停下动作，看着他，又看看那碗水。阳光下，碗里的水清澈见底。她确实渴极了。

她放下锄头，走过去，端起碗。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点硷味，是井水的味道。她小口小口地喝，感觉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得到了短暂的滋润。

“手上缠一下吧。”赵明德又递过来两条洗得发白的旧布条，像是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

澄玉接过来，默默地缠在破皮流血的手掌上。布条粗糙，但好歹能挡一挡。

“地……慢慢翻，不着急。”赵明德又说了一句，眼神看着别处，“我娘晌午去前村她妹子家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拐，又“笃……哒……”地挪回去了。

澄玉握着缠了布条的手，看着那碗喝剩的水，又看了看他才翻了一小半的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碗水，那布条，和他那句笨拙的提醒，是这片苦海里，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浮木。

她重新拿起锄头。

这一次，举起落下时，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灶火与残羹】

赵孙氏果然快到傍晚才回来。澄玉拼尽全力，终于在日头西斜时，把那二分地粗粗翻了一遍。手上缠的布条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血迹隐隐渗出。

她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赵孙氏就指着灶房：“赶紧做饭吧！怎么这么笨！那么点地到现在才翻好！缸里水挑了没？”

澄玉这才想起早上吩咐的挑水。她一声不吭，抓起扁担和水桶就往外走。村口井台离得不近，她力气小，一次只能挑半桶，摇摇晃晃，水泼出来不少，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走了两趟，才把水缸添满大半。肩膀被扁担磨得生疼。

接着是做饭。晚上吃的是野菜杂粮粥——野菜是她翻地时顺手在田埂挖的，和着早上剩的麸子面，再加一把豆钱儿（压扁的黄豆）。依然是熬一大锅。

饭快好时，赵家父子从外面回来了。赵老栓大概去地里转了转，赵明德似乎一直待在屋里。堂屋里点起了油灯，赵孙氏坐在灯下，就着光亮补一件衣服。

“吃饭了。”澄玉把粥和咸菜疙瘩端上桌。

和早上一样，她摆好饭菜，就退到一旁站着。

赵孙氏先给赵老栓盛了稠稠的一碗，又给自己盛了满碗，最后给赵明德盛了一碗，勺子到底部捞了捞，也算稠的。锅里剩下稀薄的粥汤和少许沉底的菜叶豆钱儿。

三个人吃起来。赵孙氏一边喝粥，一边对赵老栓念叨东家长西家短，又说哪块地该施肥了，埋怨今年雨水少。赵老栓只是“嗯嗯”应着。赵明德埋头喝粥，一言不发。

澄玉的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天的高强度劳作，只早上喝了半碗凉水，此刻闻到粥香，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破布鞋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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