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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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焚根（第3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灰烬，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只是一闪，就没了。

他走了。

【仝喜不肯】

第二天，刘东红找到仝喜。

“你写一份表态稿，”他把几张纸拍在桌上，“刘全福的。明天会上用。”

仝喜愣了一下，没接。

“怎么了？”刘东红盯着他。

仝喜低下头，把桌上的纸推回去。

“这个我写不了。”

刘东红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仝喜抬起头，眼睛对着刘东红的方向，又不对着，偏了一点。可他那张瘦削的脸上，表情是认真的。

“刘村长是好人。”他说。

刘东红冷笑一声：“好人？他跟公家的事对着干，这叫好人？”

仝喜不说话。

刘东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了话题：“我听说，你以前写材料，总是手软。该说的重了，你偷偷改轻。该点的狠了，你写得含糊。你这个写材料的，就是这么当的？”

仝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东红走到他跟前，一字一句地说：“仝喜，你这是护着，你这是跟公家的事别着劲！”

仝喜的手抖了抖，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只是得分事吧……”

“分事？”刘东红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刘全福这事还不够分？！你分来分去，是分不清好赖，还是压根就不想分清？我看你不是分事，你是心里头根本就没有这把尺子！”

仝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张瘦削的脸对着刘东红的方向，又偏了一点。他声音涩得像嚼了苦药：“随你咋说吧……”

刘东红抬手指着他：“好！刘全福惹了事，你替他说话，你就是跟他一头的！”

仝喜的手又开始抖。他其实也害怕，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可他更知道，要不是刘全福当年给他和他娘拨了救济粮，又安排他上队里挣工分，他和他娘可能早没了。

他欠刘全福两条命。

抖着抖着，他反倒把腰板挺了挺。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对着刘东红的方向，不躲不闪。

刘东红一挥手：“把他也带走！明天跟刘全福一块儿上台！”

两个人进来，架住仝喜的胳膊。

仝喜没挣扎。

他被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刘东红在后面说：

“瞎先生？我看你是瞎了心了。”

仝喜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老姨的眼泪】

消息传到澄玉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姨正在院里抱着震生，听见爱红跑进来说“仝喜叔让人抓走了”，手里的孩子差点掉地上。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姨？”爱红喊她。

老姨回过神来，把孩子递给爱红，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去看看。”她说。

澄玉从屋里摸出来，拦住她：“姨，你去了也没用。”

老姨站在那儿，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这孩子……”她声音颤颤的，“犯啥错了啊这是？”

澄玉拉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姨，你别急，”她说，“仝喜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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