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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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路远亲疏（第3页）

【面见宝财】

宝生又走了十几里路，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粮站还在营业，门口排着几个人，拿着粮本等着买粮。宝生往里瞅了瞅，看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正站在柜枱后头给人称粮食。

那人长得跟他有几分像，只是比他高些，壮些，眼睛是正的，不像他这样一只看东一只看西。

是宝财。

宝生没进去，站在外头等着。

等那几个买粮的人走了，粮站也快关门了，他才走进去。

宝财正在收拾柜枱，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宝生？”

宝生点点头：“哥。”

宝财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吧。”他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宝生坐下，两只眼睛一只看着柜枱上的秤，一只看着宝财的脸。

宝财也不在意，给他倒了碗水。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宝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事就说。”宝财知道他肯定是有事。

宝生低着头，把家里缺粮的情况说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脸。十几年不登门，一登门就是来求人的。

宝财听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等他说完，宝财才开口。

“宝生，”他说，“你来一趟，不容易。”

宝生抬起头，两只眼睛一只对着宝财的左脸，一只对着他的右肩。

宝财说：“粮食，我可以给你。”

宝生眼睛一亮。

宝财又说：“但是有个条件。”

宝生愣住了。

宝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得认祖归宗。”

宝生没说话。

宝财说：“爹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你知道他为啥？他惦记你啊，你倒好，这么多年有事了才想起我们！”

宝生的眼眶红了。

宝财站起来，走到窗口，背对着他。

“你要答应认祖归宗，就改回姓氏，逢年过节，回来给爹上柱香，给娘磕个头。”

屋里静了很久。

宝生站起来，走到宝财身后。

“哥，”他说，声音涩涩的，“我回去想想，改姓这个事只怕我娘那边不行啊······”

宝财转过身，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着——宝财的眼睛里是复杂的，宝生的两只眼睛里，一只映着窗外的夕阳，一只映着墙上的影子。

宝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明天给我答覆。”他说，“粮食我明天给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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