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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八口无盖的粗糙原木棺材一字排开,棺底的八盏长明灯火苗左右摇晃,墙壁上投射的棺木黑影忽长忽短。
徐半生走到八仙桌前,盘膝坐于地面的蒲团上。
他闭上双眼,气息下沉,内视丹田。
纯阳真气稳在七成,金光流转。
长生真气占了七成,其中一成化作无形枷锁,死死封住丹田角落那团尸阴太岁毒。
确认身体气机运转无碍,徐半生睁开眼,右手探入宽大的道袍袖口。
三样物件被他一一摆放在沾满香灰的桌面上。
一颗散发着水汽与白雾的蛟龙蜃丹,温度冰凉。
一颗呈现暗褐色的百年道尸内丹,表面坑洼,透着浓烈的土煞腥味。
一枚天眼松果,那是四十万亡灵统帅骷髅上的。
除此之外,案桌底下的阴影中,还藏着五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那是专克倒阴窑游师的五毒人。
这四样东西,加上丹田里的真气,便是他今晚去破杀张九玄四十万阴兵绝阵的全部筹码。
徐半生目光从桌面上移开,抬头看向供桌上那块牌位。
徐长阴。
他手指探入怀中贴身处,摸出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旧铜钱。
铜钱带着体温。
食指拇指捏住铜钱边缘,徐半生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快速翻动。
一百一十年前,他十七岁,离家游历关外。
等他回到扎纸铺子,屋内空无一人。
堂屋的八仙桌上,只留下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上笔迹潦草,是爷爷徐长阴的字。
信中写着大限已至,天数难违,自去府君山下徐家祖坟入土,勿念勿寻。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
那封信,成了徐半生这一百多年来,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他今天,必须要招魂,亲自问清楚三个问题。
爷爷天资卓绝,远超自己,为何会突然寿终?
今夜对付张九玄和四十万阴兵,爷爷有没有办法?
徐家的血脉诅咒,到底有没有破解的可能?
徐半生把铜钱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拉开左侧抽屉,取出最后三张紫面黄纸,平铺在桌面。
右手拿起毛笔。
他上下牙齿一合,咬破舌尖。
口腔内漫出血腥味。
“噗。”
一口本源精血喷在砚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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