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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无法做到一视同仁,神也是,你当然会给予家族成员关注,但你的关注是有限的,谁多分走一点,那么谁就会少得到一点。 而且让金更加烦躁的是他前阵子外出去到的某栋房子里,遗产律师发来的信件里说明这座房子是富力士家族的财产。 也就是说曾经有富力士住在这里过,抱着这种想法的金踏入房子,然后就在里面找到了许多封信,署名来自同一个人。 东·富力士。 那些信件在岁月的侵蚀下边角泛黄,但都没有被拆封,金拆开其中一封信,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 那是写给你的,他在信件里告诉你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又对你诉说着思念,这些思念不怎么直白,而是掺杂在字里行间,金从头看到尾,莫名地就能感受到写信人对你的思念,也许是因为他下意识地带入了这个视角,又或许是因为他也有过类似的体验,所以能够感同身受。 其余的信件内容也都大差不差,无非是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细节有所不同。 这些信件都被金带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想法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信件带走的。 他这行为算什么,销毁证据吗?让过去某个富力士对你的思念与感情都沉入时间长河里吗? 这行为算是卑劣的吗? 即便如此,重来一次他也仍然会那么做。 那些信对金的影响持续至今,他没和笃恩说起过这件事,对方也只觉得他是因为带孩子精神疲惫才会导致性格变化的。 可只有金知道真正的原因。 “换做其他富力士也会像我那么做的。”金说,如同自言自语,他这是在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但这句话很快就被米特打来的一通电话给推翻。 当时金的手机放在桌上,他人在婴儿房里泡奶粉,接电话的是笃恩,才接起电话,还没等他说什么,对面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你突然有个孩子了怎么不和我们说?” 那是一道女声,语调激昂,笃恩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这情况他是真的应付不来,笃恩忙不迭地说:“我把手机拿给金。” “什么?”电话那头的米特发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人了,也赶紧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接电话的是金。” “啊,没关系。”笃恩拿着手机跑到婴儿房,手机就跟烫手山芋似的被他丢给金,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毕竟能让金吃瘪的情况实在是不多。 金看穿了笃恩的小心思,瞥了他一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孩子,从容镇定地说:“喂?” “你那是什么语气啊?”米特的火气又往上冒。 “啊……就是普通的疑问语气啊。”金的语调都没什么变化,而越是这样就越让米特生气,她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臂弯里的孩子,此时的小杰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比如说父亲母亲这一类,哦对了,还有笃恩的名字,因为金经常在房子里毫不客气地直呼笃恩的大名,在这种语言环境下小杰学会笃恩的名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杰抬起头,和父亲四目相对,孩童的眼神更加清澈透亮。 金沉默了一会,在米特的下一句话说出口前,金开口了,“我知道。” 他这幅态度,就是他这种态度给米特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就连她的愤怒好像也是无济于事的,他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他还是那么我行我素。 米特深吸一口气,说:“那你为什么……” “因为觉得有趣吧。”金没说主要原因是你的想法,他认为自己给出的这个理由更容易被接受。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一个人能照顾好孩子吗?”米特都能想象出金对孩子不耐烦的神情了,他那么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人怎么可能会放任一个孩子绊住自己的脚步。 金的眼睛转了一下,看向笃恩,“实际上我不是一个人。” 没错,还有他这个倒霉蛋帮忙呢,笃恩无声地耸耸肩。 米特还是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究其原因是她无法想象金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她,那就是孩子的母亲是谁? 暂时抛开前面那个问题不谈,后面那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米特问道:“那孩子的母亲呢?” 只隔了半秒,金就淡然地说:“没有母亲,我是通过其他方式生下的孩子。” 现在事情就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了,这回换成米特沉默许久。 如果没有母亲的话,那孩子……难不成是他自己生的吗? 米特说;“这怎么可能。” 金漫不经心地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时候小杰也被金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逗笑了,咯咯笑个不停,米特听见背景音里的孩子笑声,她的气愤似乎也被熄灭了。 或许,没准,金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呢?她的心里不禁冒出这样一道声音,但很快地,她又说:“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总应该取名字了吧?” “他叫小杰。” “小杰……”米特听着孩子的笑声,表情也跟着柔和了一点,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又对金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回鲸鱼岛?” “短期内没空,不过我会寄照片过去的。”他指的是小杰的照片。 米特也明白他的意思,后面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点别的,金没和她们说自己前几年被揍敌客追踪的事情,说了也只是给他们徒增烦恼而已,索性什么也不告知,蒙在鼓里至少还能继续过着平淡的生活。 他这么做也是建立在自己对揍敌客行为的推测上,料定了他们不会直接找到鲸鱼岛去,那就太大费周章了。 听米特亲口说鲸鱼岛的风平浪静,金说:“听上去那里还是老样子啊。” “本来就没什么太多的变化。”米特说着,看见站在一旁的祖母,就又把座机听筒递给她。 金和祖母说的话更加日常简短。 最后这通以质问为开头的通话平淡地结束了。 金把奶瓶递给孩子,笃恩说:“应付家里人可真是一件麻烦事对吧?” “还行吧。”金说着,又弯腰把孩子放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 小杰双手拿着奶瓶,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就顺势盘腿坐下来,就坐在他对面,父子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非常近距离。 “好了,我不走了就坐在这里总行了吧?”金习惯性地用商量的语气和小杰说,小杰听懂了,笑得眉眼弯弯。 而金呢,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实则姿态也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在刚才那通电话里祖母问的某个问题让金沉默了好一会,她问那孩子是不是因为厄苏拉而诞生的。 祖辈看小辈永远都觉得是小孩子,而小孩子的心思在长辈眼里也是怎么都遮不住的,米特可能还在疑惑金的动机,而祖母一下子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最后金回答说是的,又补上一句,他说会照顾好孩子不仅仅是对米特的承诺也是对厄苏拉的承诺。 祖母这才说她知道了。 这也是对你的承诺,金单手托腮,看着小杰的侧脸,思索着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他自认为自己会更加讨你喜欢一点。 时间就在冲泡奶粉中流逝,小孩子身体长得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衣服很快就会变小,变得不合身,金觉得买衣服实在麻烦,于是专门找来会根据身体数据调整尺码的布料,然后裁剪制作成衣服。 笃恩凑到缝制衣服的金身边,奇怪地说:“难道找这种材料就不麻烦了吗?” 一个是随便找家店就能买的衣服,一个是还得费尽心思去搜罗的呼吸布料,哪一个选项更麻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吧? 但金就是不承认,他说:“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笃恩看了一眼那绿油油的套装,扯了扯嘴角,“以后他就只穿这一身衣服了吗?” 金翻了个白眼,“以后他自己就晓得买衣服了,我又不可能操心一辈子。” 怨气都要溢出来了。 笃恩连连点头,免得惹怒这位老父亲,“啊对对对。” 金的手脚麻利,几套衣服很快就做好了被他随意地挂在一边,然后招呼小杰来试穿,此时的小杰四五岁,虽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狗都嫌,但小杰的性格却算得上聪明懂事的。 他对金的称呼不是父亲而是金,换做其他人估计会特意纠正,但金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这一点从他选择用怀孕石诞下小杰就能看出来,他对称谓这种东西不怎么上心,随便小杰叫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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