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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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突然安静，秘书还在说下午采访安排说了几句，发现老板没有翻页，“代表？”　　“嗯。”　　“有什么问题？”　　林夏玲看着那一行，“这家公司。”　　“怎么进合作名单？”　　“上个月文化基金增加的。”　　“谁推荐？”　　“林会长。”　　“我爸？”　　“是。”　　林夏玲慢慢抬头，秘书明显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问题，“他们今天来？”　　“是。”　　“谁？”　　秘书翻日程，“代表理事亲自出席。”　　四周像突然没了声音，首尔街道从车窗外不断后退，一切都在动只有她手里的纸像被固定。　　李郑宰啊　　从上次分开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这八年里真正见面的时间一次都没有，但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首尔并不大，娱乐圈和财界更小，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太多。　　具承正，制作人，媒体，品牌，甚至林成赫。　　可有些人如果真的想避开，就是可以八年都不见。　　他参加的活动，她不去。　　她投资的项目，他不接，偶尔一个无法回避的场合，总有人提前协调时间错开，入口不同，座位分开。　　后来大家都习惯，再也没人特意提，具承正最开始还会打电话骂她，骂过几次也不骂了。　　最后一次是李郑宰凭借《无名者》拿下威尼斯最佳男演员之后。　　凌晨两点具承正喝醉，打来电话第一句不是恭喜是，“夏玲，你看见了吗？”　　她那时候坐在百盛园债务重组办公室，桌上全是文件，电视没有声音。画面里李郑宰站在领奖台，比八年前瘦，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拿着奖杯，他对镜头笑，已经不像那个会在她玄关抱着她说“女朋友”的人。　　她看了整场，然后说，“看见了。”　　具承正沉默，“你后悔吗？”　　她没有回答，电话那边，具承正也没有等直接挂了，那以后没人再问。　　“代表？”秘书又叫，林夏玲合上文件，“名单什么时候确定？”　　“最终版前天。”　　“为什么今天才给我？”　　“秘书室昨天发邮件。”　　“我上午打印。”　　也就是说不是临时，只是她没看，“林会长参加吗？”　　“会。”　　林夏玲笑了一下很轻，“我就知道。”　　秘书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她拿出手机，拨给父亲，三声以后接通，“爸。”　　“嗯。”　　“你又干什么了？”　　前排司机眼观鼻鼻观心，秘书低头努力装不存在。电话里，林成赫非常平静，“什么？”　　“jypictures。”　　“怎么？”　　“为什么在今天的合作名单？”　　“合适。”　　“合适什么？”　　“影视投资，文化基金需要成熟制作公司。”　　“韩国现在比他们成熟的不是没有。”　　“但我选他们。”　　“为什么？”　　“因为好。”　　“……”　　八年以后，林成赫已经七十多岁但气人的能力没有任何下降，甚至更稳定，“你知道他今天来。”　　“知道。”　　“你知道我也来。”　　“知道。”　　“那你没什么想说？”　　“工作场合。”　　“有什么可说？”林夏玲闭了闭眼，“爸。”　　“嗯。”　　“知恩早上和我谈百盛园。”　　“很好。”　　“你是不是又和她说继承的事？”　　“没有。”　　“她说你告诉她，如果我不回去，以后公司可以给她。”　　电话那边沉默半秒，“我只是举例。”　　“她才八岁。”　　“八岁可以理解。”　　“不能理解董事会。”　　“我八岁已经知道百盛园是什么。”　　“所以你觉得这是好事？”　　林成赫这次沉默更久，“不是。”　　这个回答倒让林夏玲意外，“那以后别说。”　　“好。”　　“还有。”　　“嗯。”　　“她问我李郑宰。”　　林成赫彻底安静，“你给她看什么了？”　　“没给。”　　“她说书房盒子掉下来。”　　“意外。”　　“你觉得我信？”　　“真的是。”　　“爸。”　　“嗯。”　　“你今天最好不要再做任何意外。”　　“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电话挂断，秘书坐在旁边头更低，林夏玲把手机放回包里，过了一会儿问，“发布会座位我在哪里？”　　秘书翻文件，“a区第一排右侧。”　　“jy呢？”　　“……”　　秘书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翻得稍微慢了一点。　　“第一排左侧。”　　“隔多远？”　　“中间四个位置。”　　“谁安排？”　　“文化基金，董事长审批。”　　林夏玲笑，这一次真笑，“很好。”　　秘书小心翼翼，“需要调整吗？”　　林夏玲看窗外，过了几秒，“不用。”　　八年了。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靠改座位逃避另一个人，她自己都快四十。再这样下去实在可笑，“按原计划。”　　“好的。”　　“还有今天不要提前通知任何人我的动线。”　　秘书一愣，“安保呢？”　　“照常。”　　“我是说。”　　“别让活动方再做所谓协调。”　　“明白。”　　她重新打开文件，低头继续看。可同一个段落，看了三次没有一个字真正进脑子。　　————　　另一边江南jypictures办公室，上午十点李郑宰刚结束一个制作会议。会议室门打开，公司员工陆续出来。有人拿着剧本，有人讨论拍摄预算，年轻助理跟在最后，“代表，下午活动车十二点出发。”　　“嗯。”　　“西装送到休息室。”　　“好。”　　“还有。”　　助理有点犹豫，李郑宰抬头，“怎么？”　　“今天百盛园那边。”　　他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瞬，“嗯。”　　“林代表会参加。”　　没有明显反应，只是一秒。或许还不到，随后继续低头，“知道。”　　助理暗暗松气，“主办方问需不需要调整媒体采访时间。”　　“不用。”　　“座位呢？”　　“不用。”　　“好的。”　　助理走出去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桌上摆着几座奖杯，但最显眼的不是奖而是一张电影海报。　　《无名者》。　　海报已经有些旧黑白，一个男人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银幕没有画面，只有光，那部电影最终拍了十一个月远比计划长，阿根廷部分也真的拍了，十四号站最终没有作为秘密永久存在。　　具载民被找到，林成浩的事情也有答案，有些人回来了有些人没有，有些记忆永远无法恢复。　　具承正没有让现实彻底进入电影。最后那场戏依旧是哥哥和弟弟坐在站台看一场旧电影。　　只是拍摄那天。具承正自己出演哥哥，一次过没有第二条，李郑宰一直记得。　　导演喊停以后，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具承正站起来，走到远处抽了整整一支烟，然后回来说，“杀青。”　　《无名者》上映之后。所有人都说，这是李郑宰真正从明星变成演员的一部电影。　　后来奖越来越多，电影越来越多。他开始投资又开公司，签导演，培养新人，从演员变成制作人。　　别人介绍他，也不再只说“演员李郑宰”，而是“jy代表”。　　八年足够把一个人的人生填满，可有一件事从来没有真正填过去。　　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锁着。钥匙始终在他身上，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她写过的便签，还有她的照片。李郑宰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这张。可能因为八年前某个早晨，那是他们最后一段真正像普通人的时间。后来再没有，电话响起来。　　是具承正的电话，李郑宰看了一眼接通，“导演。”　　“你今天去？”　　“嗯。”　　“知道她也去？”　　“刚知道。”　　具承正沉默两秒，“你要是不想——”　　“八年了。”　　一句话让具承正闭嘴，“也是。”　　电话那头有打火机声，“少抽烟。”　　李郑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　　“从你咳嗽开始。”　　“烦。”　　具承正吸一口，“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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