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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记者,这次你要出名了啊!”同事在一旁恭维道。
江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
按照苏越的嘱咐,她现在应该立刻动身去和平饭店。
可是,窗外大雨倾盆,而且这里是法租界的核心地带,离巡捕房只有两条街。
“苏先生太小心了。”江颖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犯了嘀咕,“这里可是租界,东洋人难道还敢冲进报馆抓人不成?而且洋人领事明天看到报纸肯定会介入保护我的……”
年轻人的天真和对规则的迷信,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她觉得现在跑去和平饭店太狼狈了,而且她想留下来,第一时间看到清晨报纸发售时的盛况。
“我先把稿子整理一下,天亮了再去也不迟。”江颖自我安慰道,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排版工人拿到稿子的那一刻,潜伏在报馆里的眼线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凌晨三点。
江颖终于整理完所有资料,哪怕再自信,深夜的寂静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决定还是先回寓所拿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再去和平饭店。
她撑着伞,走出报馆大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雾中摇曳。
刚转过一个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滑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谁?”
车门瞬间拉开,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如同幽灵般窜出。
他们没有说话,动作干练而迅猛,显然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租界!我是记……”
江颖的尖叫声还没完全喊出来,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腹部遭受重重一击,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刻,苏越那冰冷的警告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租界这层皮,挡不住发疯的恶狗。”
她后悔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张张冷漠无情的脸。
这不是普通的绑匪,这是特高课的特工。
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呜呜——”
随着车门关闭的闷响,黑色轿车迅速消失在雨夜的尽头,只留下一把掉落在水坑里的雨伞,和一张被雨水浸透的记者证。
那是她天真的代价。
天刚蒙蒙亮,黄浦江上的汽笛声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哀鸣,划破了晨雾。
和平饭店的门口,原本昨夜留下的那滩属于“王专员”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彷佛那个趾高气昂的金陵大员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在租界乃至整个华界的每一个报摊前,一场比真刀真枪更猛烈的风暴,正在爆发。
“号外!号外!惊天丑闻!东洋人在东北拿活人做实验!”
“地狱在人间!独家揭秘,连载铁证!”
报童稚嫩却尖锐的嗓音,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开了上海滩原本麻木的神经。
在一家名为“老鸿兴”的茶馆里,原本还在为了几分钱茶资讨价还价的茶客们,此刻却死一般地寂静。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油墨未干的报纸。
照片虽然模糊,那是偷拍的底片经过粗糙印刷后的效果,但那扭曲的人体肢体、溃烂的皮肤,以及旁边配图文字中冰冷的日文数据翻译——“活体解剖”、“鼠疫杆菌植入反应”……
“啪!”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学究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茶杯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畜生……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啊!”
老人浑身颤抖,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了下来,“我泱泱华夏子民,竟被这帮倭寇当成牲口宰杀?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周围的茶客们也是一个个眼眶通红,有的捏紧了拳头,有的咬破了嘴唇。
随着新闻的发酵,上海滩的街头开始涌现了很多学生开始抗议东洋人的恶行。
……
和平饭店。
苏越坐在柜枱里,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突然,阿强大汗淋漓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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